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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的青绿世界:山水不冷,人间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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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说,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与少乐乐不如与众乐乐——这是“e”人向外获得的快乐;孔子说,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在其中——这是“i”人对内自发的喜乐;司马光想必是个“i”人,仕途失落后退居洛阳,买田二十亩自建“独乐园”,在孤独喜乐中编修《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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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读书为至乐。司马光聚书五千卷,开辟个人阅读专区“读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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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为了获得心彻如水、平和宁远的愉悦,司马光自造 “流动水景” ——堂南有一屋,中央为沼,自沼北引流,悬注庭中,绕庭四隅,于西北而流出,这一池活水即“弄水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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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司马光很会买地,堂北有沼,中央有岛,利用地势水源的优势,在岛上植竹,如渔人之庐,取名 “钓鱼庵”,读书倦了,便投竿取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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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夏日需抵御骄阳,司马光差人在房前房后种植一片美竹,辟出清暑之所——“种竹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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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种竹斋以西,还有一百二十畦田,田里种着各色香料草药,在竹林步廊的尽头,司马光用弯曲的竹梢搭成一座“采药圃”,既可以研究各式香草,又可以观赏走来走去的仙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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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修书之余,司马光在一棵苍松下建造了“浇花亭”,亭下围设六栏花圃,分别种养芍药、牡丹、杂花等,不亦乐乎——人应过如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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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乐园(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
“独乐园” 选址清幽,若能在园子邻水侧筑一高台构屋其上,便可开辟“见山台”——临高纵目,逍遥相羊,惟意所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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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绘堂  明代 仇英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远处崇山矗矗 ,山间桃花灼灼,屋宇内有三个文人伏于案前,端详画卷。主人是北宋画家王诜,《宣和画谱》称他“风流蕴藉,真有王谢家风气”。苏轼今日与友人一同受邀,到王诜家“宝绘堂” 欣赏他的真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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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绘堂” 是王诜盖在私宅之东专门用来收藏名画的处所。苏轼看过王诜的收藏后,发出感喟:“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
“寓意于物”即寄情于物,“留意于物”即沉溺于物,人生于世,须臾离不开外物,何况是书画这样的美物。昔日王诜已贵为驸马都尉,皇亲国戚,苏轼依然向朋友表明了心意和叮嘱:书画虽好,也不要过度沉溺,以免为之所奴役……
夏日雨后初晴,斋馆荷塘,士人独乐于垂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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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竹图(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当仲夏七夕,有两名侍童正在为垂钓中的士人烹茶;屋内的侍童也在士人的吩咐下忙中有序地曝书。古人有晒去书中蠹虫的习俗。曝书时节,须要晴时,于大屋下、风凉处、不见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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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竹图(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后院竹林中,几个仆役选杆移竹——这是千年前仲夏里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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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竹图(局部) 明代 仇英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秋风起,树叶已经由黄转朱,斑斑驳驳;枫叶、荻花在风中瑟瑟颤动;江州司马白居易正骑着白马赶来,至浔阳江边送别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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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送别图(局部)明代 仇英绘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藏
浔阳江面无比宽阔,江心更是一片静谧。忽闻水面传来琵琶声,一艘行舟正欲离开岸边,白居易和友人不禁为水上的音律所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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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送别图(局部)明代 仇英绘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藏
透过舷窗,看到有士人正围坐在矮桌旁,似有所议论,小舟上,一纤细女子独坐船头,拨弄琵琶,江面波涛涌荡;白居易闻琵琶语如听仙乐,不禁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陌生人只不过是你还没有遇见的家人罢了,遂邀请琵琶女再弹一曲,为友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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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送别图(局部)明代 仇英绘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藏

暮春三月三,上巳节这一天,古人有“修禊”仪式,即在水边举行一种祭礼,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洗濯祓除,去宿垢,涤旧荡新。

王羲之和41位友人,修春褉于山阴兰亭。在王羲之的人生观里,“当以乐死”,山水已嵌进了内心。面对一片流动的溪水,有什么比“曲水流觞”饮酒更快乐的事?何况髹漆的羽觞杯如此古雅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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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褉图(局部)明代 仇英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盛满酒的羽觞杯顺流而下,漂浮中时缓时动,停靠在哪位名士前,那位名士就要即席赋诗。当年这41位名士中共有26人作了37首诗,随后王羲之汇集成册,并作序,这就是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集序》。

青绿山水发端于隋唐,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开青绿山水之源。唐代李思训、李昭道父子继承了展子虔的绘画传统,以石青、石绿等彩料,彰显矿石颜料的明丽灿烂。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已广为流传,但山水间的人物却只作为点景符号。明代的仇英,早年虽是一介漆工,但显然仇英的心灵是有趣的、富有更多的想象力。他因善画结识了文征明、唐寅,并在项元汴等鉴赏家家中见识了大量古代名作。仇英不是梦想家,而是与梦同行者,很快他就拜到周臣门下学画。天赋异禀和认真严谨,让他吸纳前人风格的同时形成了自己典雅清新的装饰性风格。在仇英的青绿山水画里,不仅有对风景的描绘,还有将流传千古的文章典故翻译成图像的能耐。仇英让山水的世界不再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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