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HTML→PDF工具。不用浏览器。

上个月我想把一张架构图转成 PDF。

打开 Chrome，Ctrl+P，另存为 PDF——15MB。一张纯文字的流程图，比原图大了 200 倍。

我需要的东西很明确：一个命令行工具，吃 HTML，吐 PDF。不要浏览器，不要几百 MB 的依赖，几十 MB 的二进制就够。

搜了一圈：wkhtmltopdf 上次更新是 2020 年，基于 QtWebKit——一个早已停止维护的浏览器内核。PaperMuncher 是 C++ 项目，绑在 Odoo 生态上。

没有现成的答案。

那就自己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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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0 行 Rust，没有一行是我写的

TypePress 的全部代码，是我和 Hermes 聊出来的。

我在 Hermes 里描述需求，它调用 DeepSeek 模型生成代码，我跑测试，看哪里不对，再描述，再生成。几十轮对话下来，79 个 commit，从 cargo init 到 v0.4.0——全程没有亲手写过一行 Rust。

这不是"AI 辅助编程"。这是 AI 编程，我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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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么

一个纯 Rust 的 HTML → PDF 引擎。没有 Chrome，没有 Electron，没有 Qt。

HTML → Blitz（解析）→ Taffy（CSS 布局）→ Krilla（PDF 渲染）→ PDF

三层全是 Rust crate：Blitz 解析 HTML 和 CSS，Taffy 算 Flexbox/Grid 布局，Krilla 写 PDF 内容流。整个链路不经过浏览器内核。编译完一个 23MB 二进制，macOS、Linux、Windows 都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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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用 Chromium

Chromium headless 当然能渲染 HTML。但我没法接受：

文件体积。 同一张架构图，Chromium PDF 15MB，我这里出来 30KB。差了 500 倍。因为我直接写 PDF 内容流，Chromium 把整个浏览器渲染状态序列化进去了。

依赖。 Chromium 本体 200MB+，npx playwright install 再下 400MB。我一个 23MB 二进制完事。

不可复现。 headless 模式的窗口大小、滚动条、DPI——每次截图都可能不一样。CI 里尤其噩梦：--no-sandbox、字体缺失、共享内存不够——一个接一个坑。

对于报表、发票、合同、知识图谱这种模板化 PDF——你不需要浏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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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 CLI 完全兼容 wkhtmltopdf

你以前的 wkhtmltopdf 命令，换二进制名就生效：

typepress -s A4 -O Portrait -T 15mm -B 15mm -L 20mm -R 20mm \
  --title "Report" --zoom 1.0 input.html -o output.pdf

甚至可以 alias wkhtmltopdf=typepress。--page-size、--margin-top、--header-html、--user-style-sheet——参数照搬，迁移零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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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了 autofit：让内容自己找页面

最头疼的问题是：HTML 渲染出来到底多大？一页还是三页？你不可能每次打开看。

--autofit 自动试不同的页面尺寸和方向，二分搜索最佳缩放：

typepress diagram.html -o out.pdf --autofit --check
# Autofit: A3 landscape → 1 page at 65.1% zoom

从当前尺寸开始，依次试更大的纸和横竖方向，每个组合跑 12 轮二分，最后选视觉效果最好的那个。

不用猜，不用调。一个 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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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了 check：渲染后给我一份体检报告

内容有没有被截断？缩放合不合理？

typepress input.html -o out.pdf --check

输出：

╔══════════════════════════════════════╗
║  TypePress Diagnostic Report         ║
╠══════════════════════════════════════╣
║  Page size:   420×297 mm (landscape)
║  Pages:       1
║  Zoom:        76.9%
║  Text items:  363
║  Images:      0
╠══════════════════════════════════════╣
║  ✅  No issues detected              ║
╚══════════════════════════════════════╝

页数、缩放、文字/图片数一目了然。多页没开 --fit 会提醒，缩放太低会警告。批量跑 500 份不用手动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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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 Rust

一开始考虑过 Python（weasyprint）和 JS（Puppeteer）。

Python 那套要 Cairo、Pango、GTK——三个 C 库，跨平台部署是灾难。JS 方案本质还是套 Chromium，体积问题绕不开。

Rust 的 fulgur 栈给了我第三条路。blitz-html 解析、taffy 布局、krilla 渲染——三个 crate 都是纯 Rust，零 C 依赖。编译出来一个静态链接的二进制，copy 到任何机器直接跑。

代价是 CSS 不如浏览器全。linear-gradient 文字、animation 还不支持。但对于 90% 的 PDF 场景——报表、文档、知识图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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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做什么，还差什么

Sparksuite 发票、Bootstrap 报表、Odoo QWeb——实测都能正确渲染。

目前 v0.4.0，发了 crates.io、PyPI、npm 三个注册表。Python 和 Node 的包是 thin wrapper，装完自动从 GitHub Releases 下拉对应平台的二进制。

github.com/alitrack/typepress

本文示意图由 TypePress 自身渲染：HTML → TypePress PDF → 自动去白边 PNG。零浏览器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