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红”一瞥
它没有花纹、没有图案,却依旧高级感满满,烧制几乎等于“开盲盒”却烧出一抹绝美的中国红。“十窑难得一精品,百年炉火一抹红”,这就是雏形见于北宋的“红釉瓷”。红釉瓷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瓷与火的豪赌,摸爬滚打一路走来,曾因烧成难度大,一度濒临失传,于岁月中沉寂。
唐宋曙光初现
长沙文物考古研究所在长沙窑遗址出土了一把唐代的铜红釉执壶,这在当时绝对是高科技产品,也是我国目前发现最早的红釉瓷器。但是当时的铜红釉并不具备大规模生产条件,只算昙花一现。
长沙窑铜红釉执壶
而钧红带个红字,其实却属于青瓷谱系。陶瓷匠人偶然将富含铜的“孔雀石”掺入青釉料,却意外收获了一抹更加迷人的色彩,红、蓝、紫三色互相交错的绝美釉色,釉面在瓷器上流淌,像极了傍晚天边被风吹散的晚霞,色彩斑斓。
图片源自网络 北京的晚霞
北宋 钧窑玫瑰紫釉葵花式花盆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雍正 仿钧窑变釉弦纹扁肚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左为清乾隆 钧红釉胆式瓷瓶
右为清乾隆 仿钧红釉双耳瓷瓶
南京博物院藏
清乾隆 景德镇窑钧红釉海棠式花觚
上海博物馆藏
钧红确实可算作铜红釉的首次大规模应用,以至于后世争相仿制。这一方面代表着高温颜色釉技术的成熟,一方面则表达了明确的红色审美追求,为其后红釉的真正盛世奠定了基础。
元代繁盛开始
元代的统治者素来重视商贸,手工业则是商贸的基础。所以蒙古铁骑每到一地,必掳工匠,聚集了大量瓷工,充实到在江西初建的浮梁瓷局(今景德镇),为红釉大规模生产提供了的重要技术条件,高温红釉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元代 红釉印、划花云龙纹盘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 釉里红地白花暗刻云龙纹四系扁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明代突飞猛进
明初有尚红之风,“大明”,太阳也;“朱”,红也,洪武、永宣时期的烧制工艺实现突破,不同于长沙窑的灰红、钧窑的紫红、元代的暗红,永乐红釉终于实现了鲜红如血的效果,宣德朝红釉进一步发展,红的更加深沉纯粹,如“初凝之牛血”,又称“宝石红”“祭红”。
明永乐 红釉高足杯
观复博物馆藏
明宣德 鲜红釉盘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明宣德 祭红釉鸟食罐
观复博物馆藏
明嘉靖 矾红釉梨式执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观复博物馆创办人马未都先生有过这样一段评价:红釉至永宣,攀上高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永乐之红充分,宣德之红饱满;永乐之红娇媚,宣德之老辣;永乐之红阴柔,宣德之红阳刚;永宣之红的成就让后世不可逾越。
清代百花齐放
红釉瓷到清康雍乾时期达到顶峰,百花齐放,不断推陈出新,甚至已经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红釉的“红”,也被细分成“五彩斑斓的红”。
清康熙 郎窑红釉琵琶尊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康熙 景德镇窑豇豆红釉印盒
上海博物馆藏
清康熙 豇豆红釉洗、印盒、太白尊、菊瓣瓶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清康熙 霁红釉笔筒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雍正 景德镇窑胭脂红釉盖碗
上海博物馆藏
清雍正 胭脂红釉盘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雍正 景德镇窑祭红釉高足碗
上海博物馆藏
清雍正 釉里红海水龙纹瓶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 景德镇窑红釉玉壶春瓶
上海博物馆藏
红釉在封建社会的最后时代,终于红的遍地开花,红的千娇百媚,红的目不暇接。
清道光 红彩绳纹状元红酒坛(低温红釉)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道光 景德镇窑珊瑚红釉描金缠枝莲纹长方八角花盆
上海博物馆藏
清光绪 景德镇窑红釉仿商兄丁尊
上海博物馆藏
清光绪 珊瑚红釉三足鼎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胭脂红釉对杯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自古华夏多尚赤,钧红、霁红和祭红,醉红、大红、宝石红,鸡血、牛血、桃花面,釉里、珊瑚和矾红,郎红、胭脂、豇豆红,千变万化的红,代表着热情,奔放与喜庆,这就是独特鲜明的“中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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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抹惊艳的红色背后,都是对温度、釉料与技艺的极致考验,在瓷器上表现红色非常困难,1200度以上的高温容错率非常小,温度稍高就会变成无色,俗称“烧飞”,温度稍低又会变成黑色,相差不过十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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