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青州：青州微笑中的多元文化影响

1996年，400件造像残块出土于青州

成为“改写东方美术史的杰作”

双目低垂，唇角轻扬

静穆而又单纯的微笑之下

究竟是怎样的造型处理直击人心？

这背后又藏着哪些你不知道的文明基因？

一篇文章带你深入青州

听行谈名师王般般老师

沿着海上丝绸之路的涟漪

为你详解螺发、佛衣、法界人中像等元素

揭示从印度到青州的演变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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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讲集中讲授青州佛教物质文化，“佛从海上来”一语，指向了佛教传播的重要路径之一——海上丝绸之路。青州在并入北魏版图之前，隶属南朝统辖。而南朝与斯里兰卡等南亚诸国毗邻相接，海上交通往来频繁，因此青州造像是结合了印度中部萨尔纳特风格、南部阿玛拉瓦提风格，以及本土影响的多文化艺术表现。也正因“佛从海上来”，青州造像中融汇了多元文化元素，如螺发、佛衣、筌蹄、法界人中像、降龙嘉莲等，皆可见跨地域的艺术渊源。

古九州又称“华夏九州”或“汉地九州”，《尚书·禹贡》所载的九州体系，奠定了后世理解华夏世界的地理基础。青州正是古九州之一——“海岱惟青州”。

汉代，武帝设立“十三刺史部”，其后逐渐演变为具有行政职能的州级单位。尽管辖境与功能屡有变迁，“青州”之名仍得以延续。公元398年，慕容德建立南燕政权，定都广固（今青州西北）。410年，东晋大将刘裕攻破广固，俘斩末帝慕容超，南燕灭亡，青州遂归入南朝刘宋版图。469年，北魏上党公、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攻陷青州治所东阳城，自此山东半岛及黄淮下游地区纳入北魏管辖。

北齐（550—577）为南北朝时期北朝政权之一，由东魏权臣高欢次子高洋所建，历六帝而亡。北齐政权高度鲜卑化，朝中近半权臣出自鲜卑族。虽然北齐定都邺城，但其最终覆灭之地却在青州——韩凤随后主高纬逃至青州时被周军俘获，北齐由此终结。

长期以来，公众熟知的佛造像风格多为“褒衣博带”“秀骨清像”等高度本土化的类型。直到1996年，青州龙兴寺窖藏出土，这批造像的艺术表现迥异于中原常见样式，因而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龙兴寺窖藏造像的时代跨度从北魏延续至北宋，以北齐时期作品为主体。其埋藏时间推测在宋金南侵前后，埋藏行为或与佛教瘗埋传统有关。

螺发即卷曲如海螺状的发式，因形态相似而得名。青州北朝造像的螺发较为低平，其背后承载着佛教传播的宏大历史轨迹。

• 在罗马帝国时期，牧神潘像及哈德良像上已见清晰的卷发造型；

• 毗邻犍陀罗的帕尔米拉古城，墓葬人物亦呈卷曲发式，显与犍陀罗存在渊源；

• 至1—2世纪的犍陀罗造像，同时出现了波发与螺发两种类型

• 从鹿野苑到笈多王朝，印度地区的螺发表现极为普遍

• 中国十六国时期的佛陀造像，多以绺发、高肉髻为主

• 北齐时期，河北地区流行磨光低肉髻

• 而青州地区则常见鲜明的螺发造型，独树一帜

青州造像的另一显著特征体现在佛衣表现上——衣纹近乎顺应躯体的起伏，极少数的造像甚至可见“站歇式”姿态，身躯曼妙玲珑，呈现出鲜明的萨尔纳特风格。

• 公元前后的希腊雕塑，其服装表现与犍陀罗颇为接近

• 2世纪前后，古印度地区的释迦菩萨像着装更近于婆罗门服饰

• 至4世纪左右，二者终于融合，虽有大衣包裹，却仍暴露身体曲线

• 北魏中晚期，中原盛行褒衣博带式袈裟

• 而在南亚诸国与北朝同时期的造像中，萨尔纳特风格继续延续

• 南朝造像对身体轮廓的凸显，也与青州造像有神似之处

• 从北魏到北齐，青州造像的服饰演变脉络清晰可辨

《华严经》云：“无边平等妙法界，悉皆充满如来身。”“法界”与“人中”本为两个概念。以云冈第18窟主尊为例，般般老师认为那仅可称为法界像。

青州的法界人中像多与福田格袈裟结合，只有在每个界格内绘制故事或人物时，方堪称“法界人中像”。

降龙嘉莲在青州造像中多见于台座下方，其图像或表现舍卫城大神变，在犍陀罗艺术中亦可溯源。龙衔双莲的范式，则与“御兽”母题存在关联。

• 青州造像的舟形背屏从何而来？

• 佛教传播路径如何在造像上留下痕迹？

• 佛像彩绘传统可追溯至何时？其装身具包含哪些种类？

• 半跏思惟像为何常坐于筌蹄之上？

青州微笑

青州造像以其静穆之美，诉说着佛教东传的宏阔历程，也折射出海上丝绸之路的文明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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