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伤痛：失落的娱乐帝国

这是《新金融观察报》记者曹晓龙的一篇报道，写前曾与我做过电话沟通，我略微做了一些观点上的贡献。

我在大学毕业前，曾经有过一段在湖北一家《传奇》私服公司工作的经历，盛大对于《传奇》私服的态度，从无视到打压再到合作，其实很能反映法制之外的市场调节功能。

当然，昔日的网游大户，如今已经沦落到二线阵营，在业绩低迷的日子里，被媒体用来“黑”也是理所当然，今天刚刚在微博上看到盛大文学前CEO侯小强皈依少林寺释永信门下，简直令人震惊，一位盛大文学业务线的多年好友给我发消息，说侯小强完全是被高管斗争弄得身心俱疲，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需要靠卧病的方式来求陈老板放人。

《新金融观察报》做这期报道的缘由，在于盛大被昔日员工诉至公堂，这几名员工三年前从盛大离职进行创业时，被盛大告进了监狱。这是盛大在圈内名声恶劣的核心原因，它整人通常都是以往死里整为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乐于将民事诉讼上升为刑事诉讼，这个圈子，跳槽和挖人的行为的确常见，即使存在纠纷，一般也都是通过经济报复的方式来提高成本，鲜有把人往监狱里弄的做法，唯有盛大，对待员工（包括后来的起点系出走事件）始终狠毒。

这样的企业，被“黑”那么几次，真也是大快人心。

以下是正文：

无论是其那款启蒙了大多数网民对于网络游戏认知的《传奇》，还是凭借首次海外上市的网游公司而造就的内地新首富陈天桥，以及2004、2005年勾画并实践的以“盛大盒子”为典型的“中国迪斯尼”梦想，盛大这个曾经的中国互联网行业最耀眼的企业，在互联网浪潮历史中，一直扮演最为浓墨重彩的角色。

只不过，今非昔比。

盛大已经不再是市场上的主角，一方面是游戏业务衰退，其在行业里的地位接二连三被其他公司所超过，另一方面则是其致力于构建的娱乐帝国版图迟迟难以取得成效。

盛大已经从市场上当之无愧的霸主蜕变为需要和别人争食的追赶者。而陈天桥曾经的野心和抱负，如今正越来越多地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白日梦。

如今的盛大，让人热议的并不是其产品的创新，或者是新一轮战略布局。

相比这些，人们更乐意谈起盛大新近发起的对多位离职老员工的举报。起点中文网创始人罗立、原《传奇》项目组范志勇、钱明骏、贾育新，这些昔日盛大团队的功臣们，在离职再创业开端，便受到来自于老东家盛大的绊脚。

此举不由得让外界唏嘘并猜疑，陈天桥的心胸以及处事风格。同时，也让盛大陷入了“被举报”的境地。

孰是孰非，一时难以辨明。但在瞬息万变的信息时代中，当一个互联网公司不再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产品创新上，伤痛难免会如影随形。

离职员工倒戈

盛大正在遭遇老员工的倒戈。

在盛大网络集团1月14日发布“澄清公告”的第二天，当事的另一方——上海龙之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界”）官网同样更新了新闻公告，并对盛大的“澄清公告”逐字逐句地进行反击。针尖对麦芒，双方的争斗愈演愈烈。

值得注意的是，龙之界公司的多位创始人均在盛大游戏项目组工作多年。

“盛大对外宣称我们对其的举报是‘挟私报复及恶意诬蔑’，但并非如此，盛大此举意在转移话题，在其‘澄清公告’中并没有对我公司举报事实和证据进行直接的澄清。”龙之界公司总经理周一鸣向新金融记者表示，目前龙之界的举报信和证据材料已经递交国家司法机关。

从2013年11月起，龙之界就开始了对盛大集团在打击“私服”过程中存在系列涉嫌非法经营行为的举报。所谓“私服”，是网游业界对未经网游版权拥有者授权，私自存在并运营的网游服务器的叫法。早在2003年，国家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即作出《关于开展对“私服”、“外挂”专项治理的通知》，认定“私服”属于非法互联网出版活动，应依法予以严厉打击。

根据周一鸣所说，湖北荆州是盛大“打私服”的一个重要基地。

新金融记者获得的龙之界举报材料上显示，荆州市盛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网公司）为了在“私服”这一地下非法网游市场中控制更多的份额，对不愿意接受“授权收编”并交纳“收编费用”的私服发布网站进行威逼、恐吓。

根据龙之界初步统计，受到“警告”的私服发布站多达120余家。龙之界认为，这120余家受到“警告”的私服发布站跟盛网公司“授权”的28家私服发布站在法律界定上一模一样，均是非法私服网站，无任何区别。

“私服这种行为，在网络游戏领域一直是个顽疾，属于灰色地带，它确实是属于非法经营的存在，但很难禁止。”曾经在湖北一家《传奇》私服公司工作过的科技专栏作者阑夕告诉新金融记者，私服相比较官服，对于部分玩家的吸引力更强。

2002年9月，盛大网络游戏产品《传奇》发生了源代码泄露事件，任何稍具技术的用户都能自主搭建《传奇》游戏的私人服务器，提供经过修改后的、在某些方面比官方更加“刺激”的《传奇》游戏。而基于庞大的用户付费基础，中国大地上如雨后春笋般一度出现了千万个《传奇》私服。

“一来私服难以有效监管，屡禁不止，二来私服跟官服的盈利来源一致，均为游戏的付费玩家，既会分流官服用户，又会蚕食官服利润。”阑夕表示，盛大对于私服的态度曾发生过这样的转变，从对抗私服到收编私服，从报警打压到卖出授权。

“私服与官网的游戏内容和玩法差异巨大，打击私服并不能给盛大公司带来利益。因此，盛大公司表面上对外声称保护其知识产权、打击私服，而在其实际行动上，却垂涎私服这块巨大的黑市蛋糕。”周一鸣表示，盛大集团正是通过盛网公司来“收编私服”，非法运营，牟取暴利。

据其所说，盛网公司不仅仅是盛大的关联企业，事实上，盛大才是盛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进一步说，陈天桥才是荆州盛网的实际控制人。

“盛网公司控制了国内一半以上的传奇私服，而整个传奇私服市场一年超过30亿元。”周一鸣表示，这是个非常暴利的行业。

针对龙之界的举报，盛大网络官方声明承认，“盛网公司”确系盛大集团旗下盛

大游戏的关联企业，是一家独立经营企业，有独立的经营管理团队，于2012年5月由时任盛大游戏公司董事长兼CEO谭群钊批准在湖北荆州市设立。

“此前盛大相关人士对外表示，盛网公司跟盛大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时隔一天盛大公布的这份声明就推翻了此前言论，并把谭群钊摆在台前，旨在表明盛网公司与陈天桥无法律上关系。”周一鸣强调。

不公平的竞争？

不可否认，此次龙之界对盛大的举报有“私怨”的成分，有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意味。

双方摩擦的起源于一次抓捕。

2013年7月12日，因盛大游戏举报龙之界旗下产品涉嫌侵权，湖北荆州市沙市区公安局以“侵占商业秘密”为由，到上海龙之界公司，拘捕该公司的董事长、CEO和副总三位高管协助调查，同时查封放在公司的相关业务服务器。

同年11月18日，在被刑拘3个月后，“龙之界”的三位高层终因案件证据不足而获释。检察院将退回补充侦查，但并未撤案。随后龙之界便进行了上述的反诉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位高层即范志勇、钱明骏、贾育新，原系盛大网络集团下属公司盛大游戏的传奇项目组相关负责人，为盛大网游业务领域骨干人物。2012年5月，三人从盛大离职后，自创网游公司龙之界。

“盛大举报侵权的产品，正是《龙界争霸》，该款2DPK网络游戏于2013年6月21日上线，内测运营了20天，三位创始人就被抓了。”周一鸣表示，老东家盛大给予的打击非常致命。

“网游圈里出于竞争而越过黄线的行为不算罕见，但像这种直接动手抓人的过激做法，这几年突出的就只有盛大。”阑夕说道。

事实上，在龙之界三位创始人被抓前一个多月，原起点中文网创始人之一罗立也被盛大集团下属盛大文学举报，并被拘留。彼时正值罗立离开盛大文学起点团队，出走腾讯，并筹划推出全新的网络文学站点“创世中文网”。

这两起因盛大举报而起的抓捕事件，共同点非常明确，那就是离职员工再创业，并将手伸到了盛大固守的领域。

“在做《龙界争霸》这款产品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想到最终盛大会以这种方式来打压、对付我们。”周一鸣表示，他希望能跟盛大在2DPK类网游产品中进行公平的竞争，而不是现今的恃强凌弱。

而针对盛大提出的“龙之界三位创始人从盛大离职后，利用掌握的盛大游戏相关知识产权(包括商业秘密、软件代码等)，开发同类产品并进行商业牟利”，周一鸣表示，《龙界争霸》并不存在上述情况，《龙界争霸》是一款完全自主研发，通过了文化部、版署审查，并获得全部合法运营资质的网络游戏。

根据一份编号为“软著登字第04598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该游戏产品名称为“龙界传奇”，开发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完成，属于“原始取得”。

在业界人士看来，对于游戏软件是否存在侵权，主要得看这个软件的源代码，而游戏的外观以及内容则不是关键的。

“如果龙之界这几位创始人有罪，那么原罪也在盛大。”上海连盛投资公司总经理毛建伟曾为龙之界打抱不平。

2004年1月，当韩国wemade指责盛大《传奇世界》侵权时，陈天桥公开反击“《传奇世界》是用C++计算机语言在VisualC++开发环境下编写完成的，而《传奇》则是在BorlandDelphi开发环境下用其它计算机语言编写完成的，用两种完全不同语言编写出的软件怎么可能在源代码上存在复制的可能呢？”

毛建伟认为盛大担心《龙界争霸》会抢夺《传奇》的市场才对一个创业公司狠下杀手，根本就不关心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只要这单案子拖上半年一年，三个创始人在牢房里呆上一段时间，龙之界的业务就会受影响甚至公司倒闭。

“事实上公司自成立之始，一直考虑到跟老东家盛大的旧情，而采取相对忍让的态度。在最早的材料里面，公司申请这款游戏产品的名字叫‘龙界传奇’，后来为了避免跟盛大传奇产生联系，更名去掉了传奇二字，改为‘龙界争霸’。”据周一鸣回忆，此前这样一个更名的行为，代表着龙之界给盛大集团释放的一个善意的信号。随后其在《龙界争霸》宣传时，也丝毫未曾向外界透露该款产品是由《传奇》系列游戏高管团队亲自操刀。

“我们不想借这个旗号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周一鸣表示。

不再“传奇”的游戏

但明显盛大并不领情。

龙之界方面称，在产品研发期间，盛大曾经提出合作。其提出的条件是，在《龙界争霸》上线之时，要无条件把代理权交给盛大。双方进行利润分成。

“这个分成比例甚至低于二八，我们最多拿到两成。盛大提出的这种合作，完全不是一种商业意义上的，而就是霸权主义。我们肯定要拒绝。在拒绝之后，盛大就要求产品不要上线。盛大表示，不上线的话，双方还可以谈，但是谈的内容、时间，盛大的回复是不确定。”周一鸣说道。

事实上，在三位创始人被抓捕期间，龙之界也曾与盛大进行接触，并就该事与盛大进行谈判。但据龙之界方面称，这次谈判盛大曾提出三个条件：龙之界关掉服务器；道歉，承认侵权；赔偿损失，上缴运营收入。

“这三个条件，一旦答应，龙之界就直接关门了，并且还相当于直接认罪。”周一鸣表示，当时对于盛大这种强硬的要求，公司直接拒绝。

或许因为盛大的此次举报，《龙界争霸》的运营并未达到预期。“这次事件给正处于测试阶段的游戏带来了版本研发和运营上的一些阻碍和不良影响，会让一部分玩家产生动摇，也使得产品版本更新后延，市场排期的打乱，损失也很大。”周一鸣表示，盛大应该跟他们进行正面的竞争。

“它资源那么多，有那么长时间的积累，本不应该害怕跟我们竞争，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这不是我们有多强，这只能说盛大对自己有多么的不自信。”周一鸣认为，盛大既做官服，又收编私服，两方面的利润都拿在手里，并且还打压进来的竞争者。“这就是我们双方认知最大的分歧点，我们合理地进入市场，盛大却认为这是它的自留地。”

盛大对龙之界的打压背后，则是其持续衰退的行业地位。

在经历了连续几个季度的业绩低迷后，一度的业界翘楚盛大游戏，其单季营收首度跌出国内游戏行业前三。

2013年2月26日，盛大游戏公布了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第四季度兼全年未经审计财报。数据显示，盛大游戏第四季度净营收为10.82亿元(1.72亿美元)，同比下滑25.9%；净利润为2.14亿元(3410万美元)，同比下滑29.6%。公司2012年全年净营收为46.82亿元(7.45亿美元)，同比下滑11.4%；净利润为11.13亿元(1.77亿美元)，同比下滑12%。

值得注意的是，2012年第四季度盛大游戏营业收入为1.72亿美元，首次低于畅游的1.735亿美元。这也使得国内游戏领先阵营排名发生变化，根据目前数据，国内游戏行业前三名分别是腾讯、网易、畅游。

阑夕表示，对于国内大多数游戏玩家而言，其网络游戏的启蒙就是盛大运营的《传奇》系列游戏。而《传奇》系列游戏屹立十多年，直到目前仍然是盛大游戏主要营收来源。其产品本身在业界就是一个传奇。

据有关资料，早在2002年，盛大的员工当时只有100人左右，但《传奇》每天收入已经突破100万元，这个数字让陈天桥很是兴奋，也很刺激。

当时《传奇》还是最流行的网络游戏，在最高峰时有将近70万玩家在游戏中厮杀。2004年盛大网络在纳斯达克上市，陈天桥以近90亿元人民币的身价成为内地新首富。在那个时候，盛大在上市前路演时，海外分析师、投资者不知道什么是网络游戏，还要盛大逐一解释。

但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还。

在随后的几年，当游戏业务已经成为腾讯、网易和搜狐营收主要来源的时候，盛大的游戏业务却遭遇空前尴尬的困境。

“盛大抢到了网络游戏的先机，但在后续的竞争中，缺乏产品的创新，持续衰退。”阑夕认为，盛大游戏支柱游戏《传奇》系列和《龙之谷》的老化，致使盛大游戏营收出现疲软。而在代理游戏方面，盛大游戏近几年难以推出更好的替代《传奇》的游戏。

一方面是其自主开发游戏的增长逐渐停滞，另一方面其代理的游戏大作也迟迟无法在市场上打开局面，曾经靠着网络游戏起家的盛大现在却接连被上述三家公司超过，由市场上当之无愧的霸主蜕变为需要和别人争食的追赶者。

颓势缘于陈天桥注意力的偏移

2011年，史玉柱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一个细节。在他与其他网游公司大佬们的交流中，得知这些大佬也都不怎么玩游戏了，甚至对自己公司的产品都不了解。

“像陈天桥，一跟他聊，发现他更感兴趣的是湖南卫视等等投资策略和建议。”史玉柱说道。

事实上这个与湖南卫视合作的兴趣，只是陈天桥构建“中国迪斯尼”梦、娱乐帝国中的一个板块缩影。

“近几年，陈天桥致力于构建盛大集团的互联网娱乐帝国，在多个产业领域均有所布局，影视、文学、地产等。自然的，游戏业务便成了其他业务的输血方。”周一鸣表示，在最赚钱的业务上，盛大赚的钱不够多，并在下滑；在最有前景的项目上，盛大又拿不出一款真正称得上革命性的产品。目前盛大最大的看点无疑在数字内容方面，即盛大文学，但同样在IPO进程上迟滞不前。

“不可否认，陈天桥很有远见，也很有格局，其一手打造出来的娱乐帝国梦想是富有先机的，但在执行的过程中却不断地品尝失败。”阑夕表示，盛大盒子便是其中最为突出的典型。

业界也普遍把盛大盒子这个产品作为盛大在试图转型过程中一次惨重的滑铁卢。

2003年陈天桥提出了家庭娱乐构想。2004年，盛大开始推行“盛大盒子”计划。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和对“盛大盒子”的美好构想之中，外界看到的是盛大通过电视终端打造一个连通网络和线下平台的宏愿。但那时候，微软还为Xbox承担着日复一日的亏损，而直到2008年，苹果的AppStore和AppleTV才付诸实践。

“这在当时是有战略眼光的，但太过超前。盛大盒子的失败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快播CEO王欣告诉新金融记者。

2005年至2006年期间，王欣曾参与了盛大盒子的研发和运营。

据他回忆，由于当时社会上对于网络游戏的看法多为负面，认为网络游戏是电子鸦片，容易让年轻人沉迷进去。在这个背景下，陈天桥也开始思考盛大转型。

于是便有了盛大盒子。陈天桥希望借该产品，实现盛大从单一的大型游戏供应商变成一个集成大型游戏、休闲游戏、电影、音乐以及其他互动内容的综合供应商。

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根据本报此前报道，盛大盒子这一在当时颇具前瞻性的产品花费了盛大4.5亿美元。但由于成本高、价格昂贵，以及家庭网络带宽有限，盛大盒子销售一直不理想，直至2006年4月11日广电总局发文点名盛大盒子违规，盛大盒子流产。

让王欣感慨的是，盛大在盒子项目上虽然广泛对外合作，但更多是横向的合作，并没有很好地撬动整个产业链条，没有让整个产业链条都围绕盛大盒子形成一个生态圈，而是什么都自己做，在当时的情况下，几乎每个领域都需要尖兵突破，这想想都不太可能。

同样的遭遇，也发生在Bambook上。这个盛大推出的产品曾经一度占据了两成以上的国内电子阅读器市场，意图在中国市场复制Amazon以内容反哺硬件模式的电子阅读器，最终还是因为本身存在的诸多缺陷以及和国内外消费习惯之间的差异而宣告失败，并随着如今平板的流行而彻底被市场遗忘。

形成鲜明发差的是，盛大是最先开启硬件终端布局的互联网公司之一，但时至今日，在新兴互联网公司雷军带领的小米三年百亿美元的神话下，盛大这个昔日的先行者成了绿叶。

视频行业亦是如此。

2009年盛大全资收购酷6，在当时酷6网尚处于视频行业三甲。2010年通过成功的资本运作，酷6成为国内第一家海外上市视频网站。

完美的开局，并不意味着后续的一帆风顺，2011年形势便出现了逆转。当年酷6资金链紧张，加之创始人李善友的离职，盛大无奈对酷6实施裁员，即便是陈天桥派出嫡系接任高管，却仍回天无力。截至目前，酷6网业已淡出了一线视频网站的行列。

曾经盛大也意识到自己面临的诸多困境，也做出相应调整。当时其押宝的项目正是盛大创新院，这是一个为了做出改变世界的互联网创新产品的创业者平台，同时也是盛大主要负责移动互联网投资的阵地。

陈天桥曾在2009年第四季度财报公布时称：“组建盛大创新院可以保障盛大在未来10年的竞争优势”，并任命其弟陈大年亲自负责此部门。

“最开始的时候，盛大对创新院的投入可谓不计成本，比如招人都是无限制的。不过2011年年中开始情况有所变化，由于各种原因，盛大出现了整体收缩的迹象，甚至出现了招人停滞，且一周有十几个人离开的情况。”一位原盛大创新院员工向新金融记者透露。

资料显示，自2008年成立后，领衔移动互联网投资的盛大创新院一直采用比较“激进”的风格。创新院似乎也扮演了“新产品孵化基地”的角色，盛大电子书、Bambook、盛大手机以及多个无线应用，几乎全都来自创新院。

但这距离移动互联网战略级的产品定位仍然遥远。DCCI总经理胡延平曾表示，盛大在移动端虽然做了很多事，但都没有留给大家突出的印象，“没有核心的产品和杀手级的应用，没有一锤定音的项目”。胡延平指出，盛大目前的移动布局比较分散，似乎没有一个清晰的移动互联网战略。

2012年9月，盛大创新院开启了调整大幕。盛大创新院部分项目关停，部分员工被变相裁员，同时，创新院编制整体划入盛大无线。

“盛大一直没有培养出自己核心产品。百度有搜索、腾讯有QQ、搜狐有输入法等等，甚至这些核心产品会形成用户上网习惯的一部分。但盛大却缺乏这一点，这是其业务全线萎缩很重要的原因，这也使得其很难在移动端的入口争夺中打开局面。”周一鸣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这几年陈天桥的角色，更像是个资本运作者，而越来越不像公司的经营者。

“关键的是，盛大还是一个家族式企业。业界共识，盛大只是一个人的，那就是陈天桥。”他说道。

阑夕也有类似观点。“盛大全公司上下均以求稳为首要目标，无论是对韩国开发商的收购（比如《传奇》的Actoz、《龙之谷》的Eyedentity）还是多达4000人的游戏开发团队，都表现出了盛大的控制欲。”他表示。

多位业内人士向新金融记者表示，陈天桥的喜好、判断、性格将左右盛大公司未来的命运，即使他独断专行，即使他犯错，也没有多少有效的监督和纠错体制，至少对国内互联网公司来说，这是很罕见也是很危险的。

此外，就在最近两年内，超过20位的盛大高管选择了辞职，涵盖了包括游戏、视频在内的诸多盛大业务。

2005年陈天桥说：“盛大现在是高高地飞翔在天空，下面有很多狼在等着，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落点。”时至如今，不知道他是否找到这样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