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Vol.6：夜莺与玫瑰

文/阑夕

社会总是矛盾的，一面上相貌平平的大众在“看脸”的现实标准下鬼哭狼嚎，一面上长得太好看永远是条原罪。

林徽因和王尔德就是同样背负着条原罪而成为女神和男神的，一个在死后几十年依旧被扒皮不断，一个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历经艰难。所以在我买下《夜莺与玫瑰》这本书的时候心里就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给孩子们看的童话。

* 《夜莺与玫瑰》，作者王尔德，英国剧作家。

记得前两年很流行对传统童话进行毁童年式的真相还原，拿着原版原文出来展示它们本来的血腥面目。

比如灰姑娘的姐姐们为了穿水晶鞋自断脚趾头，比如杜松子树里面著名的吃人歌，谋杀和断肢几乎遍布每个故事。

王尔德的故事里倒是没多少刻画血流成河的场面，有的只是让人心寒的社会之恶。相信爱情的，相信朋友的，做尽了善事的，悲悯人间疾苦的，都死在肮脏的街头巷尾。

作者或者心情挺好的时候，会安排一个美丽的宗教结局，那个两只手掌都有伤疤的人会领着这些灵魂去永恒乐土。其实按照年份来说，写这些残酷的小故事的时候，王尔德还没有经历人生中最残酷的决裂和遗弃。照这样想来，那被踩碎在街头的玫瑰几乎像是一个隐喻般的预言。

在我的童年，我确实为夜莺和快乐王子忿忿不平过，可是我真切记得当年看的版本里，那个青年拿着玫瑰进了舞会。大概是某个版本的译作或改编者实在动了恻隐之心。可是林徽因显然没这个打算，她只是用她的才女之华完整完美地还原了这些残忍的细节。

译本的文字充斥着古旧的翻译腔，凄美绝艳的排比句漂亮得像古宅里一扇扇并列雕花的门窗，从其间缝隙里氤氲而出的却是如此薄凉的气息。悲剧也许是潜藏在我们血液最深处的欲望，越是美丽，越觉得它能配得上最上等的残酷。

其实对童话的阉割，往往体现出成人们对儿童教育的困惑——我们到底是应该先营造出乐园一般的世界，然后等孩子们“有能力承受的时候”再一点点揭开真相；还是应该及早把真相和盘托出，以此反衬爱和美能够带给世间的永恒力量。

我们害怕遭受伤害，却无法预料伤害在哪个角落伺机而动。

本篇的互动指令是：说出这一年以来最让你感到难过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