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大王刘当当

我承认,养孩子也没能治好我的文青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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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青这件事上我有些自大,我觉得我是真文青。

一切与商业模式共谋的文青都是伪文青。若此刻你特别喜欢罗振宇,对他那些为了钱而创造出来的所谓“知识经济”概念痴迷不已,在我的价值评估体系里,你就是不折不扣的伪文青。

用济南话说,还有可能是个半青。

真文青不是打扮的粗布裤子白衬衫,瘦高的身躯擦着青草气息的香水,看画展听那些无病呻吟的歌曲为别人刷流量做嫁衣裳。真文青是不屑于这些商业的流行元素合谋的,真文青觉得自己“敢将十指夸纤巧,不把双眉斗画长”,有一百种别出心裁的小花招和下功夫的小心思,并为此沾沾自喜。

一个认为大多数文青都是因读书少而是上当的傻子的人,对待这个世界的认识,是非常脆弱的。这种脆弱在于他过于理想且教条,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文青城堡里,不敢面对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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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生孩子能治好一半的文青病,若养上两年孩子,文青癌就不药而愈了。因为真实太过惨烈,敢不敢面对都得硬着头皮上。

而我生孩子当初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赶紧渡完这个劫,继续在自己的世界里装仙女,我还以为只需要十个月的功夫,老娘彻底解脱了。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我这种想法愚不可及,可没生孩子的人,很多都抱有这个想法。若是每个人都提前体验养孩子一年的生活,生育率还得再降低一半不止。生孩子这件事上,无知近乎勇。

孩子出生后直至学会走路的一年半时间里,无情的惨烈现实几乎将我击碎。我才发现从前建构的世界根本不堪一击。

每天混在孩子的屎尿屁当中,连上厕所都得掐表。婚姻生活也彻底击碎我对爱情的幻想,我那些别出心裁的小花招,一招都没有用处,既不能让我为孩子多产出几十毫升的奶,也不能让她晚上多睡俩小时不哭,甚至对于突然迷恋上王者荣耀的家属,毫无用处。

那时候和几个朋友聊天,她们惊讶于我突然的成熟,闺蜜说,我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言辞中有一股悲壮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我从前建立的价值体系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大厦将倾,我扶不扶都tm一个样。别说继续躲在城堡里当仙女了,我发现构建城堡的每块砖头,都成为了砸向自己脑袋的砝码,难道我从前的认知,全都是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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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朋友圈里那些迎合主流价值观的好妈妈们,光用秀出的行动就把我的玻璃心敲碎了。人家有花样百出的好孩子,不是很早就睡整觉,就是能给孩子做出下厨房APP一般优秀的辅食,还有几个月就开始的早教班,英文原版的绘本,为啥人家当妈都这么的可爱呢?都这么的靠谱美好呢?

再看我,当妈无能综合征频频发作,我妈说我给孩子换纸尿裤的时候,好悬要把她的腿扯断。我奶水量产不足,喝了穿山甲中药汤,吃了各种秘方也白搭,在孩子十个月的时候,我的奶水已经几近干涸了。

有一天中午奶睡她,她bazaa了半天毫无所获,一口咬住了我,我在剧痛的同时用尽洪荒之力拍了她一掌,她气的憋红了脸,半分钟才放声大哭。家属气到晕眩,说到底你是个宝宝啊还是她是啊?

不能再做宝宝了,我学着夹起尾巴来装成熟。其实成熟有啥可得意的,有啥可学的呢?成熟只不过是不得已的情况下的委曲求全罢了,就是憋屈呗。

养孩子的成功也是一种特别大的成功呢,感情世界的成功,和和美美的生活也是一种特别厉害的人生呢,我推倒从前的城堡,开始自我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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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我的心又开始痒痒了起来。我发现,我还是想自己有所成就,无论能否成行,还是想为自己多付出一些。天天安利自己不做自己了,开始寄居在妈妈的身份里懒惰了,才是我不能忍受的。

有一日在地铁上读《谈话录》,这本书记录了王安忆和复旦采访者的对话,王安忆提起来自己20多岁想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十分苦闷,就寄托于感情,可兜兜转转,自己一无所获。她说“人在彷徨和苦闷的时候,往往到感情里面找出路区,情感是没有出路的,不会得到真正的满足”。

这句话醍醐灌顶,空虚感那么重,让我非常难过,和孩子整日缠绵的日子,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逃避。有人喜欢做妈妈,可能做妈妈已经让他们得到了满足,我又不喜欢做妈妈,我干嘛要整日这样。

很多人认真做妈妈是迫不得已,而孩子大了一点以后,既然自己有不用迫不得已的机会,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呢?有些迫不得已的人用秀出甘之如饴的方式,只不过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虑,假装自己心满意足罢了,我又何必与其心理共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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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的价值观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政治正确的做着好妈妈,这样会得到表扬;另一种是卖惨女性的付出,诉说迫不得已的痛苦;这两种价值观所描绘的其实是一种场景,那就是,我们太在意做好妈妈这件事了。就像伪女权主义者,总拿性别说事,真女权主义奋斗者,根本没把自己的性别放在心上。

其实,没有人真正在意你的孩子是好是坏,甚至是男是女。前两天我看一位朋友圈好友秀出了自己女儿一岁照片,并配上文字,我才惊恐地意识到,原来以前我一直以为那个光头小豆子是男孩子。

介意别人批评你没做好妈妈,或者特立独行酷酷的说着自己做不好妈妈,都是介意。真正的不介意,是做好自己。

从前我文青大楼的倒塌,原因不在于它不够结实,而是我,压根在心里的地基就是动摇的。我刻意地表现出别处心裁的小花招,企图用这种光怪陆离,打造自己的与众不同。

原来,我可能也是半青。原来,根本不需要向别人报备和解释。别出心裁的小花招只是别人的评价,而不是我刻意为之啊。还是做我想做的事情吧。

一切能治好的文青癌都是假病,投射着自卑与自恋的倒影。自恋自己与众不同,自卑自己所不能得。

卖疯裸奔的唐寅心里一定有一颗不得志的傲娇劲,种菜花的刘禹锡还不是想着继续当官,而说着“肯降衰朽惜残年”的韩愈,哼哼,心里的算盘很大哦。套路太多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缠死,因为它围绕着传统的价值体系各种折腾,还不是介意自己没有吗?

真正的文青癌是一种确信不疑的价值体系,它不太容易动摇,因为那是一种内心的准则。内心的准则一定比外界的准则更重要,当真正构建了自己的价值体系,那种内心坦然的感觉,胜过一百种围绕原体系的穷折腾。

少在顾影自怜上花时间,多花时间想明白自己真正想得到的是什么。

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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