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蛋壳暴雷，你能真正认识到自己是韭菜了吗？

最近几天，我的很多朋友都深陷蛋壳暴雷的漩涡之中。寒冬已至，他们却不得不披星戴月地重新找房，再加上被侵损的租金押金的压力，其中酸楚，即使身为局外人，我也能真切的感受到。所以虽然侥幸没租到蛋壳，我也实在没有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想法。

五号线上疲惫的人与晚霞

前几天大家还都沉浸在嘲弄马保国的趣味中，不想这几天，自己就深陷尴尬的囹圄。

我想起大约5年前火爆全国的p2p，当时在同学的帮助下，我伪造了大专毕业证混入一家超大p2p公司（大名鼎鼎的e租宝）混了一个暑假的工资。

彼时很少有人会坚定地质疑这些公司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大多数人虽然也对高回报有所怀疑，但在贪婪的心性下，更重要的是在媒体不负责任的吹捧下，他们倾向于相信自己只是享受到了国家经济发展的红利，这些项目的高收益恰恰是国家经济实力大增的佐证。

前几天，吐槽大会的呼兰说了个特有名的段子，大意是自己的母亲作为“东北金融女魔头”，一直相信高回报的理财产品，当他呛声说股神巴菲特一年也只有20%收益、你凭啥拿50%的时候，她母亲反呛说那是因为巴菲特没遇到这么好的理财产品。

观众轰然大笑，我们觉得一个连巴菲特都不知道的小城镇中年妇女、被一个高利息理财产品耍的团团转真是太好笑了。

可能是因为p2p爆火的时候，90后还都在校园，没什么闲钱和心思去购买理财产品，我们就恰好错失了这段p2p暴雷的经历，得以在新闻里直接获知这段往事的教训。所以当我们进入社会，就天然具备了对理财产品的戒心。

任何一个关心时事、有着基本社会常识的90后大学生，如果还上理财产品的当简直是太low了。所以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小城镇妇女被理财产品哄骗的经历。

但其实，人和人的智商是没差别的，有差别的只是获得的信息，以及对信息的处理能力。身边充斥着虚假的信息，自然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这点放在谁身上也一样。呼兰妈妈有信息局限，我们也有。所以当p2p摇身一变，化作长租公寓，中招的就是从没见过这种套路的我们了。

我们以为我们经过了大学的洗礼，受过高等教育，赶上了国家经济发展的红利期，就和上辈人不一样了。但当面对现实的社会的时候，我们浑浑噩噩四年获得的文凭就证明完全无效。

从阶级划分上，我们依然是无产阶级，从社会分工上，我们依然是底层打工人。如果说之前，我们提到这些身份还抱有自嘲成分，经过这次真切地被割韭菜之后，大多数人不得不悲凉地接受事实——我们就是上个世纪的纺织工人，肉体和身心都是如此。

严格来说，写字楼里的lucy并不比大街上开车的滴滴司机高贵。因为lucy使用的生产工具（办公室、电脑等等）都是老板提供的，她是如假包换的无产阶级。而滴滴司机的生产工具汽车则是自己的私人财产，他是拥有生产工具的个体户，不是无产者。

外滩再繁华也雨你无瓜

当然，无产者也可以有高收入，但她创造的价值总是低于自己的实际所得，因为老板总要从她的劳动中抽取自己的利润。但滴滴司机就不同了，他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不必受到来自上级的剥削。

所以在赚到同样钱的情况下，无产者付出的劳动更多。

其次就是当面对社会灾难时，两个阶级的抗打击能力是不同的。

我们就拿lucy这个正常的上班族来说，她偶尔攒点小钱，比如10万块，但她没买任何有投资价值的产品（比如房子车子），她就是纯粹的无产者，那么当经济危机来临，不出一年，她就会把储蓄消耗光，即使节衣缩食多撑一年，坐吃山空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滴滴司机就不一样了，经济危机来临，他依然可以依靠自己的汽车赚点小钱，虽然收入大大减少，但入项不会完全断绝。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如经济危机长达五年，lucy已经不得不上街要饭，但滴滴司机还能勉强过上半饥半饱的生活。

这只是个极端的例子，lucy当然也可以中途变成有产者甚至资本家，但如果她一直做纯粹的无产者，结局必然是很惨的，这是无产者的宿命。

讲了这么多，我想说的是什么呢。

在网络时代，我们看似拥有很多信息、无所不知，但实际上我们接触的很多信息都是虚假的。更可怕的是，我们深陷其中却不自知，做着洋洋自得的傻瓜。这和我们嘲笑的东三省金融巨鳄并无本质区别。

无论是易燃易爆的粉红，还是牢骚满腹的反抗者，或者沉默的大多数，我们总自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人，是信息的拥有者，每天刷着app像是在批阅奏折。

但很可能，我们看到的那些信息都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或者自己喜欢听到的，在那些半虚半真的片面信息的作用下，我们连对自己身份的基本认知都是错的，连对世界基本秩序的判断都是错的。

所以我在这里依然想强调质疑的意义。

作为一个上过大学的人，值得炫耀的不是学历、学位带给你的知识权威，而是大学真正传达给你的质疑精神和探索精神（现在很多大学根本不教这个，这是后话），多去追寻真实的世界，少去封堵不同的思想，这样才能成为具有基本尊严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