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飞行员

她说先别结婚了,把这几万花了吧

总有人说我是个酷boy,虽然我深刻明白自己心底里就是个又怂又脆弱的老实人,但回想这小30年的生命历程,好像确实有不少离经叛道的经历,也难怪别人有这样的误解。

但老实说,虽然现在折腾到了东瀛岛国,可就在疫情元年,我脑子里还充斥着诸如北京户口、房子、车子、彩礼这些现实的问题,没有半点理想主义的影子。彼时躺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对着灰白的天花板,我时常感到未来灰暗无比,自己好像是无处遁形的蟑螂,一束光就吓得四散奔逃,但又不知该跑向哪。

和Rice认识就是在那之前不久,我动了留学+移民的念头,大数据智能地把她的文章推给了我,按图索骥,我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对于当时交流的细节,我们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三年后在甲府舞鹤城公园的草坪上,我们躺着回忆当时认识的细节,两个人的说法居然大相径庭,我顿悟,人类的记忆果然都是不准确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甲府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到就是在和她的聊天里,这样一个关东小城镇,是她日本生活的起点,现在也成了我的起点。是的,虽然我出生比她早一年,但起步却比她晚了五年。

问题不大。

在北京的出租屋里,我盘算了兜里的钱,如果去日本,交完学费,大概还有个两三万,加上公积金林林总总,凑四万问题不大。

疫情前的时代,做个体户来钱很快,那时“斜杠青年”还是大家都追捧的热词,民宿、摄影、手工、教育,但凡有点手艺,在旅游业带动的人口疯狂流窜的洪流之中,都能捞个块八毛出来。与现在只求明哲保身的环境不同,当时每个人都对赚钱跃跃欲试,不满足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因此,脑筋还算灵活的我,也搞起了民宿,坐拥3公里之外的首都机场,我的小房间每个月都能赚个三四千块,半年下来,口袋里的钱又鼓了一点。

加之薪水和排面还算可以的央企工作,我对润日这件事的兴趣变得不是很大。感觉现在的日子也还不错,甚至想就地结婚草草结果了这无聊的一生。

但Rice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她就像大象面前的那根香蕉,也像拉磨的驴前面的稻草,悬在半空,对我产生了极大诱惑。对于她的经历我不想过多赘述,可以直接点击阅读原文查看她的那篇经典老番。懒得细看的,我略微概述,就是从国内的普通学校毕业然后到日本打工,又升本重回日本读语校、学部,顶着生活压力搞留学中介,把自己劈成两半用,辛勤程度堪比《我的奋斗》。

接触的初期我妄图保持神秘,语气尽量冷漠,多年社会人儿的经历告诉我,在商言商,花钱和挣钱都必须莫得半点感情,才能确保利益。但后来我慢慢失守,把我的纠结和痛苦逐一托盘而出。

她的反应让我惊讶,不像一般中介那样猴急地拉我上岸,反而语气凝重地劝我想好再决定。话到情浓时,她还会讲讲自己的心路历程,虽然很不好意思,她讲的那些故事我都忘了,就记得把毕业证书发过去的时候,她夸我长得挺帅。(后来想想可能是商业互吹)

就这样,我们审慎探讨,几经曲折,最后的结论是,先别急着结婚,把攒的钱花了再说。反正也是花,不如花在留学上,还能为自己将来多留个出路。

对社会人来说,留学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仅要在决定前经历漫长的斟酌,割肉一般舍弃自己在国内构建的一切。还要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抽出时间跑那些复杂的手续。

这期间,我和rice有过默契配合,也有过拌嘴斗气,我自诩是个有修养的人儿,表达愤怒最激烈的方式不过是拽两句阴阳。在那个材料老师、rice和我组成的群里,我不下三四次祭出阴阳怪气的绝招。不过好在,老师都足够专业,没和我计较。

就是这样,再顺利的流程,也不会完美无缺,柏拉图那个完美的观念世界永远是高高挂起的。波折过后,我顺利递交了所有材料,拿到东京在留卡的那一刻,虽然肉体还没踏出国门,但我的心立刻就和北京划清了界限。

后来的故事,就是我前几篇文章里讲的那样了。又经过两年的等待和心理上的反复,我才鼓足勇气破釜沉舟,踏上来日本的飞机。

而斗转星移,现在的Rice也已经是坐拥东京和青岛两个办公点的商海女强人,前两天白忙之中来甲府当然也不是为看我,而是觉得甲府这个地方能给她带来好运。是的,她的本科已经结束,起早贪黑几个月,又报考了国立大学的修士,特意来甲府等结果。

那天分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我拐过路口,挥手对她说,如果过了就和我说一声,如果没过就什么也别说,我就懂了。

第二天,我收到了她被录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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