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
她来过中国
通过教育和写作完成阶级跃升
今年,你比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本人更早得知了她的荣耀。
来自
法国的当代作家安妮·埃尔诺(
Annie Ernaux),
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到来自瑞典文学院的通知电话。
虽然在国内并不算知名,不过安妮·埃尔诺这个结果绝不冷门。
这些年,她在法国以及国际上都是炙手可热的作家,
不仅曾获法国玛格丽特•尤瑟纳尔终身成就奖(用以表彰她的所有作品),还
是法国以男性为主的高中文学课程中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
去年,改编自她同名小说的电影《正发生》拿下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
在她的
童年时期,曾幻想过在中国散步,梦到过被夕阳映红的云彩里的长城,还有一些欧洲人对东方的幻想。到了2000年,她在五月来到北京,真实的走在胡同里、公园中,在高楼和平房之间漫步,意识到“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历史不一样,但是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上”。
而在她的代表作
《悠悠岁月》出版之后,中国更是反应最快的国家之一,第二年就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引进
,还被评为中国“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
这是目前安妮唯一在国内可以买到的作品。而在10月底,
上海人民出版社将推出另外三部
《一个女人的故事》《一个男人的位置》和《一个女孩的记忆》的中文版。
排队等诺贝尔文学奖号码牌的名家这么多,为何今年是
安妮·埃尔诺?
大概是因为安妮不仅自创
了“无人称自传”的新型写作方式,内容也正是这些年文
学奖偏好的“个人和集体记忆”。
她勇敢、冷静而敏锐地,揭开了个人记忆的根源、疏远和来自集体的束缚
for the courage and clinical acuity with which she uncovers the roots,
estrangements and collective restraints of personal memory
当一位作家将自己的经历和一代民族记忆结合起来,将大大增加自己获取诺贝尔文学奖的几率。
出生于1940年的安妮·埃尔诺,今年82岁。笔耕不辍的她,今年还出版了新书
。
另一个和时间有关的关键词,是安妮的写作生涯开始得并不早。
如瑞典文学院所说,“她的作家之路是漫长而艰辛的“。
鲁昂大学毕业后,她先是在中学教书,
当了十来年的打工人之后,34岁才出版了第一本书。之后她跳槽到
法国的国家通信教育中心当教授,一面工作一面写作,退休后写到今天。
安妮是个诚恳的人。虽然是写虚构小说出道,但她很快发现到了自己的长处——并非重新构建一个世界,而是向内探索。
这种探索既是对自身的:她写自己的童年、写自己与身边人的关系,自己现在的生活,写亲密关系,写自己在超市遇见的人、在火车站遇见的人、在巴黎地铁里遇见的人。
安妮甚至出版过不少日记。
翻看这些名为
《外面,看到的东西》、《亲爱的,看看美丽的灯光》、《我爱你,我爱你》的书,多少可以看到
我们对法国、对法式的一些“cliche”。
而安妮更深刻的创作,是基于自身探索之上,对整个社会的探索。
安妮出生在工人家庭,从不避讳自己通过教育和写作“跨越了阶级”。她觉得如果自己通过写作获得了成功,她就能以某种方式为她所处的“下层阶级“复仇。
她反复在作品里提到自己的母亲:虽然母亲在12岁就辍学了,但从未放弃争取上升。先是在奶油工厂做工人,后来开了一家咖啡店。
在安妮记事起,母亲就是个贪婪的读者,认为读书和学习会提供通往未来的门票,“我妈妈总是在看书前洗手”。
正因为此,她尤其注意
法国社会环境的变化是如何影响自己和身边人的、社会的不平等、性别的不平等、教育如何改变阶级.....
而这些探索,在安妮的创作中,被提炼为法国数代人的共同记忆,形成了
“无人称自传”这种独特的写作形式。
在安妮十余本作品中,2008年的《悠悠岁月》得到的评价最高,是绝不能错过的一本。
她很开心地谈论了这本书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
《悠悠岁月》在德国和意大利都很受欢迎,也被翻成了中文,所以它一定有比作为法国历史更大的吸引力。”
安妮
写下了小时候在母亲的咖啡店听到一战和二战士兵的对话,写下1968年的社会动荡,写下避孕药诞生时很多医生起初都不想给女人开这种药......
细致到记录不同年代的口号、表达方式和消费主义,
最终汇成这本
法国60年的激荡风云。
自己的记忆和时代的记忆融为一体后,几乎所有法国人尤其是法国女人都为之动容。
安妮在接受采访时说,“在传统的自传里,我们写我们自己,时代是背景。而我不想这样,
我是通过我的感受和回忆讲述这段集体历史,
把个人存在放进60年的变化中去。所以这本书属于每个人,属于历史,也属于社会学。”
而在这法兰西六十年里,安妮把1968年到1980年、披头士乐队的时代称为最有意思的时期。而对她来说,最好的则是
45岁到60岁(1985-2000),因为这是“一个非常自由的时刻”。
出版之后,
《悠悠岁月》
立刻拿到了法国玛格丽特•杜拉斯文学大奖;且火速被国内引进,评为“21世纪年度最佳外国小说”。
爱尔兰作家约翰•班维尔评价这本法语畅销书是“将记忆、梦想、事实和冥想融入我们的生活和生活在这个独特时代的回忆。”
不过在英语文学界,
安妮和她的《悠悠岁月》
得到广泛传播和认可一直到了前几年——在这本书被翻译成英文,并于2019年入围布克国际文学奖的短名单之后。
截止到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开奖前,
安妮·埃尔诺
在nicer odds的赔率榜上排名第三,前五位有三位都是女性作家。
今年位于榜首的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陪跑多年,排在第四的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这几年因为《使女的故事》而在大众之间声名鹊起。
安妮·埃尔诺去年同样有一部作品因翻拍成电影而在英美收获了大批读者,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正发生》。
《正发生》讲述的是在堕胎非法的情况下,1963年鲁昂学生非法堕胎的经历。这本书在
法国国家剧院举办朗诵会时,场场满座,经常有男性听众晕倒。
“我想重现当时的真实情况。
有数千人进行了秘密堕胎。在
1963年、1964年,很难想象有一天堕胎会得到批准,医生甚至都不会说出来。”
正是这种女性被遗弃的感觉,带给安妮一种写作的紧迫感。她要保存一些记忆,
“保存它,这样它就不会再发生了”。
她还写母亲的阿兹海默症,写母女关系的不同温度,写爱和矛盾,写母亲认为一切性都是肮脏的;这又是安妮创作的又一主题,性不是羞耻的,女孩更不该为此被羞辱。
安妮曾怀疑自己会在“没有看到妇女革命”的情况下死去,直到80年代,她45岁,法国发生了50年代难以想象的改变。这大概也是她认为那是她个人最好的时代的原因吧。
性别、语言、阶级都是安妮笔下的主题,而这些主题统统指向现实。
如她所说:“说真话是小说家的工作。有时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样的真相,但它总是我在寻找的真相。”
安妮·埃尔诺的书单
杰曼·格里尔《女太监》
让·保罗·萨特《恶心》
西蒙·德·波伏娃《第二性》
弗吉尼亚·伍尔夫
乔治·佩雷克
劳伦·埃尔金《女人在巴黎、纽约、东京、威尼斯和伦敦漫步》
文、编辑/siri110
部分内容来自诺贝尔官网、安妮·埃尔诺个人网站、卫报、澎湃、《悠悠岁月》致中国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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