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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发现自己“被小三”之后,他用两万块钱安抚我…
风
风茕子//约 9 分钟
今日翻牌:
昨天就听说了这枚马佩的故事:山西曹家老爷妻妾成群,却偏偏喜欢上了比自己女儿还小的丫环黄玉。后来黄玉被他的妻妾折磨,曹老爷觉得她不够美貌了,便没有伸出援手。黄玉郁郁寡欢而死。临终前,她把老爷曾送她的这枚黄玉马佩交给了一个喜欢她的下人。那人便把此物私藏,流传至今。
到了文物公司,那黝黑的太原人早已等候在小会客厅。寒喧之后,严康接过包得严严实实的黄玉马佩。良小年也凑过脑袋来。跟着古玩鉴定师严康混了一年半,多多少少有些鉴定常识。
这马佩雕得精致,严康放到灯下观察了十几分钟,屏神静气。忽然,他说:“是个赝品。”太原人顿时火大。这种事,良小年见得太多了。人人拿着祖传的宝贝进来,都恨不得鉴定个价值连城出来。良小年拿过马佩来看。包浆微微泛红,雕工精湛,黄玉成色绝佳,她忽然就有点迷糊了,这上等好的成色,怎么会是赝品呢?
她脱口而出:“严老师,不对呀。”严康的脸“唰”地变了颜色,狠狠喝斥道:“你懂什么?”话说得有些重,良小年的脸红到了脖颈,心底的委屈和怨恨像雨后的藤蔓,细枝末节地盘升了上来。严康想了想,又把马佩拿出来看,最后仍然给予否定,连鉴定书都不屑于出。
客户走后,严康有点尴尬,磨磨蹭蹭地过来:“小良,你上次不是说你妈妈会十字绣吗,我认识一个朋友专门卖十字绣的,你妈妈可以把绣好的拿来卖,挺贵的呢。”
良小年知道这代表示好。她不吱声,但到底只是个小姑娘,感情只受对方态度影响。于是心里漫天的阴霾也开始渐渐明亮。
何况她也明白,自己的鉴定师资格证还要他点头才能拿到手。和他作对总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晚上下班,严康跺过来,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吆喝:“小良,你晚上要没事,跟我去吃饭啊。晚上要到一个客户家去看屏风。”
大家都笑,有人点破:“不至于晚上去吧,老严另有图谋哈哈哈哈。”
严康也笑,再一本正经地冲良小年吆喝了一句:“算加班的哈!”办公室哄堂大笑。良小年的脸有点红。严康是公司的红人,他的老师在某《鉴宝》栏目中当过嘉宾,他自己也身价不菲,在北京有房有车,日子过得不错。只是年近40了,还没有结婚。据说是女友谈了不少,东挑西捡,自己挑花了眼。这样的男人,有专业权威,也有生活瑕疵,平日高高在上,私生活令人好奇,对良小年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平日不往这方面想便罢,如若遭遇挑逗,无从招架。
严康开着他风骚的红色沃尔沃,载良小年去吃烧烤。这是一个可以卖弄殷勤的餐厅,男士为女士烤东西,刷酱,生菜包好,递到面前来。良小年看着他满头大汗地为自己忙活,心里就有点迷乱了。
严康迟疑着,终于挑起了话题:“小良,今天的事你别想太多了,老师也是人呀,也有感情、要面子,对生活有需求呀……”良小年没太明白,想了一会儿,嗯,老师的错误不需要她去纠正,就算纠正,也不应该当着外人的面吧。她自责地点点头,心就怦怦乱跳起来。
两人即时亲如兄妹,快乐地吃了烧烤。中途严康还很周到地忽然拿餐巾纸帮对面的良小年拭去嘴角的酱料。这个成熟的男人,他像一个将领,带领她经历着从未有过的奇妙感情,那也许不是爱,可能只是她井底之蛙的钦慕和仰视。但是他能够完全左右她小小的情绪,很好地驾驭进攻的火候。于是就变成了爱情。
那天晚上,自然没有去看什么屏风。那都是借口。吃完饭,严康就送这个小女生回去了。因为它是谎言,而没有人去说破,于是暧昧变成了一团暖洋洋的火。
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严康有需要,一个电话招呼过来,良小年就屁颠颠跑来打下手。以前做这些事情,是一种对上司的敬畏和服从,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快乐和亲热。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严康忙完了一个大单。两人都倍感轻松。还没下班呢,就见QQ上他的头像不停在闪:“小良,今天我们去轻松下吧。就去BABY FASH怎么样?”
这个才开张不久的酒吧据说一直生意很好,一晚上的消费在一千元以上,良小年还没有去过。
两人一起去吃了煲仔饭。酒吧要十点以后才好玩,还不到时间呢,严康把车开到什刹海,两人坐在车里聊天。
好像不自觉的,就说到感情上去了。严康说了前女友、前前女友,为什么就没有让他幸福的呢。嗟叹之时,他的大手拢过来:“小良啊,我能抱抱你吗?”
不等良小年回答,严康就不客气地伸手来揽她。瞬间,彼此身上强烈的荷尔蒙,车窗布满雾气。
9点多钟,两人一起去酒吧。这会儿抱在一起扭来扭去已经十分自然。凌晨,两人喝得烂醉,严康没法开车,打了的士把良小年抱回自己家。在他柔软的大床上,他沉默地要她再要她,良小年觉得,这件事情像做梦一样。她爱他吗?她被爱吗?她是为了什么而选择了妥协?
这真是一个凡事都没有目的的年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要什么,她所能做的,只是跟着自己孱弱的内心走下去,茫然的,无措的,还带着一点小女生才会有的莫名其妙的悲壮与欣喜。
接连一周,每天下班严康先走,在公司不远的路口等她。她再像小偷一样跟过去,看看四下无人,钻进车里。严康对这件事的解释是:“我们还没有定下来就公开,对你不好。”良小年认为他言之有理。他有过那么多的女友,谁能肯定跟她就能成呢。
良小年在北京租的房子,贵。她想彻底地搬到严康家里来,又不好意思开口。
周一的早上,严康出去办事,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良小年:“你帮我把上周那个桃木古床的鉴定报告写完。”
他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叫“相片”,这是一个会吸引她随手点开的文件夹。她看到了里面的很多张相片,两个人。一个年纪比她大十岁左右的女人,在严康怀里笑得像一朵花。良小年的脑子“轰”一声就大了。这是谁?要去质问吗?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中午严康回来,走到良小年的办公桌前,笑笑地敲了一下。良小年把报告递给他,装作平静地说:“我看到你跟你女朋友的照片了哦。”严康没有任何反应,口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去哪吃饭。他说:“是的。她在加拿大。”良小年心如刀绞,她鼓励自己不要失控,如果她发疯般地问他,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如此等等,那么话一出口她便先输给了他。是她在一晚上里迅速委身,做完了接吻、抚摸、做爱这一系列的事情,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这似乎本身就不是正常的恋爱进度。
现在他把所有的包袱都推给了她。如果她继续若无其事,那么就是接受做“情人”了。如果她不理他了,他也没有任何损失。她还天真地想和他住在一起以节省房租呢,真是笑话。
没有太大的撕心裂肺,只有屈辱。良小年想了想,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爱。那是一颗井底之蛙的心,和这个年纪才会有的自卑、及对她仰视的男人的钦慕。这种感情那么容易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妥协,甚至不需要对方太多的经济付出。
第二天下午,严康在QQ上问:“今天你要回家拿换洗衣服吗?带我去你家吧?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
严康继续央求:“没关系,我就去坐坐。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也想去她的房间看看。”
晚上下班,良小年指路,把严康带到家里。房子是三个女生合租的,每个月每人2000块,窗户还是老式的木头的,窗台上放着一个女孩养的一盆仙人掌。房子没有阳台,女孩子们的内衣内裤都在窗外的长杆上晃啊晃。
严康感叹:“你住的条件这么不好哇。”但是他也没有说让她搬到自己家。他只说:“你快拿两件衣服,咱回去吧。”
载良小年回自己家的路上,路过银行,严康把车停下来,拎着包去取钱。过了一会儿,严康满面春风地回到车上。他把一叠钱放在她腿上:“你拿着用吧,住得这么不好,真让我心疼。”良小年看到那是两万块钱。这达到了她好几个月的薪水,她震动地转过脸来看着他,像《色戒》里的王佳芝,看着大戒指,说不出话来。
严康呵呵一笑:“我知道……直接给钱可能不太好,不过我实在不知道我能怎么帮你……”
良小年的手没有动,她不好意思把钱装起来。但是她又太需要了。严康伸手打开她的包,把钱放进了她包里:“拿着吧,乖。”
良小年强忍着眼泪。她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原来他是爱她的啊。
她以为的答案是,他说喜欢她,心疼她,他说会和加拿大的女友分手。
严康却出她所料地愣了一下,忽然话峰一转:“你明天去趟太原吧,那黄玉马佩的主儿又跟那边儿的一家鉴定公司联系上了,那副总我认识,但不是特熟,这事儿我不好亲自出面。”
严康说,她走之前他会再给她两万块钱,让她交给那位副总。“你就自报家门说是我的学生,你说你要买那玉,别的你就不用管了。你放心,他一听就懂,不会给他鉴定出什么好结果来。然后我再找别人做做那大汉的工作,十万八万给他买下来算了。”
良小年的身体一抖,差点没接受这个巨大的转变,心脏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严康补充:“我实在是太喜欢了,第一眼就喜欢。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太精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马佩……为这事我还专门查了一下资料,太原真的有个曹府,可惜记载并不多。”
严康一直滔滔不绝到泊好车。是的,这马佩的市场价至少在百万以上,他给了良小年区区2万元,只是九牛之一毛。他高估了她,他以为她真的看出了端倪,他用性爱笼络她,以便统一战线。他以为她从始至终什么都是明白的。那次的相片曝光,只是一次试探。如果她闹了,就是爱他,爱他的人他哄一哄就会帮他;如果她不爱他,就是她接受与他同伙的现实,这是有条件的,用钱可以摆平。但是钱给的既要温情又要让她明白。他都做到了。
他让她自报是他的学生,也是有用意的。不出事,对方副总与他心照不宣,相互领情。一旦出了事,两个主人公都是无辜的。一个专业出错而已,一个毫不知情。
进严康的家门,良小年冲进卫生间,哭。真相大白,需要太多的勇气去面对。她因压抑声音而流鼻血。她看着血顺着鼻尖一滴一滴落到洁白的瓷盆上,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她想我也许会死,那么就这样吧。
第二天,良小年请假,来到太原。三万里英尺的高空,云像海洋一样温柔地铺开。
按照严康给的电话号码,良小年找到那太原大汉。对方非常吃惊,却又带着欣喜。他相信她,信任是一种奇特的好感,因为她质疑过领导的鉴定,赞美过他心爱的宝贝。
900年过去了,曹府的小丫头早不知魂归何处,不知是否记得世事凉薄。唯有这黄玉马佩流存于世,光洁醇良,温润如初。
良小年轻轻地握着它。它是一个真正的宝贝,那么它就应该像一个宝贝那样活着。它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价值。
她说:“这是个绝世珍宝啊。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她的眼泪滴落在这珍世的黄玉身上。良小年在心底哀叹,九百年前的小丫环是否阴魂不散,将这卑微的感情附于它身,于是世上又多了一场枉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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