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管理外来入侵水生动物-专题报道

近些年，有种怪鱼每次出现都会引起全城甚至全国的轰动，不是“倾城之恋”，而是“倾城之怒”，这种怪鱼就是大家深恶痛绝的外来入侵物种—“鳄雀鳝”。鳄雀鳝（ Atractosteus spatula ）是典型的外来入侵水生生物，目前，根据现有掌握的情况已基本查明，其进入自然水域的主要途径是人为的丢弃和放生，这主要以城市为中心的呈点状分布，其潜在危害和风险也都是可测可控的，大可不必“谈鳄色变”。但一系列的“鳄雀鳝事件”以及其他外来物种相关事件也暴露了水生外来物种入侵的复杂性和管理难点，也为外来水生物种监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近日，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海关总署和国家林草局联合发布了《重点管理外来入侵物种名录》，鳄雀鳝、豹纹翼甲鲶、齐氏罗非鱼、美洲牛蛙、大鳄龟和红耳彩龟被列入名录加以严格管理。为了让社会公众充分认识和了解外来入侵水生物种，本文通过通俗易懂的语言，对列入名录的7个水生动物的生物学特征、主要危害、入侵现状和防控措施进行了深入浅出介绍，以期引导社会大众共同做好外来入侵水生物种防控工作。 其实，外来入侵水生物种防控，不是那么遥远，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参与，都可以做出自己的贡献。比如，不放生、放流或者丢弃外来水生物种；尽量不购买和养殖外来入侵水生物种作为宠物；在野外发现外来水生物种，或者不愿再饲养外来水生物种，我们可以进行无害化处理，或者移交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和相关科研院校。 相信在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下， 做好 外来入侵水生物种防控 成为社会共识， 在野外的 外来入侵水生物种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1-鳄雀鳝 雀鳝原产于美洲，主要有鳄雀鳝、热带雀鳝、古巴雀鳝等 7 个种。由于雀鳝体型怪异，性格凶猛，符合部分消费者猎奇的心理，而被大量引种到我国用于观赏，并早就在我国实现了批量繁殖。 目前，我国最常见的有鳄雀鳝和眼斑雀鳝（斑点雀鳝）两个种，但自然水域中记录最多的却是鳄雀鳝。除了养殖量不同以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鳄雀鳝生长速度快，体型更大，更容易出现普通水族缸无法养殖的情况，而被大量放生到城市中心和周边的湖泊、水库和河流中；而眼斑雀鳝体型相对较小，生长速度慢，且生存能力较鳄雀鳝弱，自然水域难以生存。 鳄雀鳝（ Atractosteus spatula ）隶属于雀鳝目Lepisosteiformes，雀鳝科Lepisosteidae，雀鳝属 Atractosteus 。与其它雀鳝一样，鳄雀鳝尾部为古老鱼类独有的圆尾；身体覆盖菱形硬鳞，鳞质较硬，犹如一身铠甲，防护力十足；鳄雀鳝另一个典型的形态特征就是吻长，口尖似鳄鱼，密布锋利的牙齿，攻击力强，因其口部形态似鳄鱼，故名鳄雀鳝。

作为一种凶猛的捕食者，鳄雀鳝一旦泛滥成灾，其危害主要体现在：（ 1 ）进入养殖水域后，会捕食养殖种，可影响渔业生产和粮食安全；（ 2 ）进入自然水域会影响本土种的生存，影响生物多样性和水生态系统的稳定；（ 3 ）极端情况下会攻击人。不同于其它外来鱼类，鳄雀鳝并不适宜食用，一是肉质不好，且难以将鱼鳞与肉分开，二是卵有剧毒，处理不好还会危及生命。 由于价格低廉，消费门槛低，鳄雀鳝通过发达的线下和线上观赏水族贸易扩散到了全国范围，并随着人为弃养和放生进入自然水域。失控的放生行为导致了鳄雀鳝在全国呈现“多点开花”的状态，但在各个地区又属于“零星分布”，且常出现在城市内部的湖泊、水库和公园水体，未出现跨水域扩散，远未到泛滥成灾的地步，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2-齐氏罗非鱼 齐氏罗非鱼（ Coptodon zillii ）， 隶属于鲈形目Perciformes，丽鱼科Cichlidae，切非鲫（罗非鱼）属( Coptodon )， 又称红腹罗非鱼，齐氏切非鲫，已在我国华南地区的主要水系形成入侵，是目前我国危害最大的罗非鱼种类，也是自然水域扩散范围最广、扩散速度最快、存量规模最大的种类。

齐氏罗非鱼原产于非洲和中东，我国于 1978 年从泰国引进，由于个体较小、生长速度慢等原因，引种后很快就被养殖市场淘汰而进入自然水域，不是常见的罗非鱼养殖种类。 由于齐氏罗非鱼耐低温、产卵量大（非口孵种类）等，已经入侵到广东、广西、云南的河流、湖泊、沟渠等水体，成为部分水体的优势种甚至绝对优势种。目前已经扩散到江西、浙江、湖北、四川等地。

齐氏罗非鱼大量取食水草，对水生植物和水生生态系统造成了致命威胁，导致了部分水草型湖泊生态系统的崩溃和水质的下降。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3-豹纹翼甲鲶 豹纹翼甲鲶 又称豹纹脂身鲶（ Pterygoplichthys pardalis ） ，隶属于鲶形目 Siluriformes ，甲鲶科 Loricariidae ，翼甲鲶属 Pterygoplichthys ， 最为大家熟知的名字是 清道夫 。 类似于种类繁多的罗非鱼， 清道夫也 包括甲鲇科的多个种类。清道夫由于体型奇特，在观赏鱼市场也叫异型鱼；口下位；背鳍高耸，胸鳍和腹鳍近水平状展开，尾鳍较发达，状如飞机，又称飞机鱼；因具有摄食残渣，能在垃圾遍布的水中生存，且没有经济价值，常被渔民当垃圾扔掉，又常被叫做垃圾鱼。

由于体型怪异，清道夫是部分玩家喜爱的对象，更由于具有清理残渣，刮食藻类的食性特点，作为观赏鱼养殖中清理鱼缸的工具鱼而被广泛应用，同时由于 养殖逃逸 、 养殖丢弃 和 人为放生 等原因进入到自然水域。因自身生存和繁殖能力强，清道夫快速在我国南方地区的河流、湖泊、水库等水体建立了自然种群，并通过食物竞争和栖息地破坏等作用对渔业生产和生态环境构成了严重威胁。由于没有经济价值，也没有人愿意去吃这种长相丑陋、肉质不好、也难处理的物种，因此，没有捕捞压力的清道夫在自然水域的扩散速度极快。在自然水域中，最常见的就是 豹纹翼甲鲶 和 野翼甲鲶 及两者的杂交种。

豹纹翼甲鲶的入侵，虽然有着人为放生和养殖丢弃的因素，水体的富营养化也是导致其种群不断扩张的原因。目前，在珠三角地区，鉴江下游、练江等地，也是清道夫最泛滥的地区。不断输入的有机和无机营养物质为豹纹翼甲鲶提供了丰富的食物资源，但豹纹翼甲鲶种群爆发又反过来严重影响着土著种的生存和生态环境的稳定。由于豹纹翼甲鲶几乎没有任何经济价值，渔民和垂钓爱好者在捕捞后往往顺手丢回自然水体，因此对于捕获到的豹纹翼甲鲶无害化处理也很有必要。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4-美洲牛蛙 美洲牛蛙（ Rana catesbeiana ）简称牛蛙， 属两栖纲无尾目 Anura ，蛙科 Ranidae ，蛙属 Rana ，原产于美国东部和加拿大东南部，是外来入侵两栖动物的代表种。牛蛙由于个体大，肉质好而被广泛引种，并随着养殖逃逸等原因在全球几十个国家或地区建立了自然种群，是世界自然联盟公布的全球 100 种最具威胁的外来入侵种之一。由于捕食、竞争和疾病传播，对水生生物特别是两栖动物影响极大，其携带的壶菌被认为是全球两栖动物灭绝的“罪魁祸首”。

我们国家养殖的牛蛙最初是由古巴引进，随着消费升级，牛蛙成了目前除了小龙虾和大口黑鲈之外的另一个明星水产品。然而，随着公众生态环保意识的加强和生物安全法的出台，在自然水域形成了种群并带来危害，并且在养殖过程中带来较大环境困扰的牛蛙，正被科学界、管理部门和公众普遍认同为需重点管理的外来入侵物种。

根据以往对外来水生生物认知，外来物种要么被认为具有经济价值作为优良养殖品种广泛和随意推广；要么像福寿螺那样被认为具有危害而成为人人喊打的有害种，进而造成更广泛的弃养和弃食，形成更严重的入侵。因此， 具有较大经济价值却又有较大生态风险的牛蛙的科学认识和管理可作为外来养殖种管理的借鉴 。一方面在做好防逃逸措施的情况下，对于牛蛙的合法合规养殖要进行鼓励和推广，以保障水产品供给；另一方面，针对牛蛙的引种和放生要加强针对性管理，对于野外形成入侵的牛蛙种群要开展持续性的控制和灭除，从而在合理利用的基础上实现科学管控。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5-红耳彩龟 红耳彩龟（ 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 ），隶属爬行纲 Reptilia ，龟鳖目 Testudoformes ，泽龟科 Emydidae ，滑龟属 Trachemys ，因眼后有一对红色条纹，因此而得名。相比于红耳彩龟这个名字，其更为人们熟悉的名字是巴西龟。但是，与 “ 泰鲮 ” 不是原产于泰国一样，巴西龟原产地并不是巴西，而是美国中南部至墨西哥北部。 红耳彩龟是完美的 “ 观赏动物 ” ，具有色彩鲜艳、生存能力强、饲养方便、价格低廉等一系列优点，因此被作为观赏动物引进到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目前，红耳彩龟已成功入侵欧洲、非洲、澳洲、亚洲和原产地以外的美洲等地，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 IUCN ）列为世界最危险的 100 种外来入侵物种之一。

红耳彩龟最早于 20 世纪 80 年代作为观赏龟引入我国，三十多年来引种和扩散到全国几乎所有省份，主要用作观赏、食用（包括作为药用材料）和放生三个用途。

在我国，龟是最传统的放生对象，由于红耳彩龟价格低廉，容易买到，而且成活率高，因此替代了中华草龟被作为多地的首要放生对象，从而导致了巴西龟在自然水域的广泛扩散和入侵。目前，由于巴西龟入侵对本土水生爬行动物的影响，仅次于对野生资源的过度掠夺。 红耳彩龟作为传统的观赏龟，其合理养殖对于渔文化的发展和休闲娱乐具有较好的促进作用，另外，生长速度的优势保证了它作为食用和药材用水产品的良好前景。但是，由于不规范的无序放生，使得红耳彩龟成了我国分布最广泛、影响最大的外来入侵水生爬行动物。放生 or 杀生，只在一念之间，爱和善存在于心中和平常的行为中，根本不需要靠放生外来物种来表达。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6-大鳄龟 大鳄龟（ Macroclemys temminckii ）又称真鳄龟， 隶属于爬行纲Reptilia龟鳖目Chelonia，鳄龟科Chelydridae，大鳄龟属 Macroclemys ， 原产于美洲。其体型巨大，体重可达 70 公斤以上，平均寿命为 40 年。

大鳄龟头部硕大，上下颌角质鞘异常锋利，吻端呈明显的钩状弯曲，似鹰嘴。口腔壁布满色素细胞，舌上有一个淡红色分叉的蠕虫状肉突。 13 片背甲盾片呈山峰状突起。腹甲小，灰白或黄色，十字形。四肢粗壮有力，头与四肢不能缩入壳内。

大鳄龟是水栖龟类，一般少动，喜伏于水中的泥沙、灌木、杂草中，以鱼类、水鸟、螺、虾及水蛇等为食。生性凶猛，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不仅能通过竞争性替代影响本土龟类的生存，也通过捕食作用严重威胁本土水生生物的生存，是有名的 “ 淡水生态杀手 ” 。由于人为放生等行为，大鳄龟和他的近亲在自然水域正越来越常见，亟需开展重点管理，主要包括对引种和贸易的限制和管控。
外来入侵水生动物7-福寿螺 福寿螺（ Pomacea canaliculata ），隶属于瓶螺科Ampullariidae，瓶螺属 Pomacea ，又称苹果螺。原产于南美洲，与我国常见卵胎生的田螺不同，福寿螺粉红色的卵块极具辨识度。由于个头较大，福寿螺最初作为养殖种而引种到全球，并在全球主要水稻产区形成了广泛入侵，是全球公认的 100 种最具威胁外来入侵物种。

比较有讽刺意味的是，叫福寿的好像没几个好东西，福寿膏、福寿螺等等都一样。在我国， 福寿螺或许是最没有争议的外来入侵水生动物 ，没有之一！由于口感不好，福寿螺在大量养殖推广后，并没有获得大的消费市场，由此带来的养殖丢弃，再加上养殖引种和水生植物引种过程中的逃逸和传播，使得生存力极强的福寿螺能在我国南方地区不断扩散，并带来了一系列的生态和经济影响。

除了造成水稻等农作物减产甚至绝收以外，福寿螺对本土螺类的竞争以及防控福寿螺过程中使用的农药是造成中华园田螺等本土螺类种群急剧下降的重要因素。由于生吃福寿螺造成的广州管圆线虫事件，加上部分媒体和专家对福寿螺致病力的夸大和推波助澜，彻底堵死了福寿螺的利用途径，使其彻底沦为毫无利用价值的有害入侵种。或许，福寿螺唯一的好处在于给其它外来种的盲目推广敲响了警钟。

来源： 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珠江水产研究所 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外来物种与生态安全重点实验室 国家大宗淡水鱼产业技术体系外来物种入侵防控团队 全国水产技术推广总站 中国水产学会 农业农村部农业生态与资源保护总站 致谢： 罗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