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我的科大(四):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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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话说得不错,可也得看场合。要是一个人的某种欲望得不到满足,其它潜能就会变态发育。
根据鸽巢原理,青年男子到了中国科大必定会出现八个竞争一个女同学的现象,大部分都搞不了男女关系。不过,他们没有自暴自弃,除了变弯还开发出了其它发泄精力的渠道。有的人是玩命地学,每日生吞吉米多维奇,活剥韦伯斯特,间以高斯、柯西、麦克斯韦、普朗克为辅食,誓当古今中外第一学霸。这样的同学我们叫他“牲口”。也有人转为关注民生问题,每日焦虑的是如何能在预算内吃得饱吃得好。我应该属于后者。所以在科大生活了五年,我对吃饭这件事的理解远比对女生来得深刻。
~~ 肉在我心中 ~~
我是踩着八十年代的尾巴进科大的。那时候大家基本都不会饿肚子了,但吃好却远远谈不上。同学们每个月的生活费大都在 60 元到 100 元出头,差也差不到哪去,好也好不到哪去。
我做了一个模拟,月生活费按 90 元平均值 10 元标准差正态分布(大体符合我了解的情况),得到的基尼系数大概是 0.05。按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规定,低于 0.2 的系数表示贫富差异等级极低,0.05 自然是低上加低,平等得不能再平等了。
上图横轴为八十年代末科大学生人口累计百分比,纵轴为该部分人的月生活费,蓝线是实际情况,红线是绝对平均的情况。这两条线非常接近,说明大家半斤八两。两条线之间的面积除以红线下方的面积就是基尼系数。
我生长在天府花生之国四川,物产丰富。父母双职工,生活过得去。刚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可以做到每周一肉。上初中时,进步到我负责好好学习,爸妈负责天天有肉。到了高中,竟然可以一天两顿肉,一周之内,回锅肉、宫保鸡丁、盐烧白、蒜泥白肉、鱼香肉丝、墨鱼烧鸡、萝卜蹄花汤 、豆瓣鱼不重样。那时候,母亲单位伙食团一份韭黄肉丝三毛五一份,街头的粉蒸牛肉两毛钱一笼。
美国民不聊生,韭黄 $12.99 一磅。
去科大前,安徽给我的印象还是《黄山来的保姆》。我想到了合肥这个穷困地区,家里给我每个月 100 块的生活费怎么花得完,唯有吃香喝辣花天酒地乐不思蜀为报。结果证明我 naive 了。首先食堂的菜价就让我大吃一惊,其次即便付出了四川双倍的价钱也捞不到什么肉吃。
我发现,食堂里一个纯素的菜大概要四毛钱,为了补充蛋白质,好多菜都以豆腐佐之。这搞得我离开安徽好多年还是想到豆腐就倒胃口,所以对郭德纲的爱好一直不能理解。即便六毛钱的荤菜里也只是稀稀拉拉的有一点肉片或者肉丝。同宿舍的郭教授(非郭德纲)特立独行,用叉子吃饭,据他说这样吃大块的肉方便。他可能忘了,在科大食堂“大块”后面跟的一般都是馒头和咸菜疙瘩。
南北餐厅有时会免费供应刷锅水,每天一大桶,里面有一个蛋打成的蛋花,还有几许身世沉浮雨打萍的菜叶碎片。这些脱离了母体的蔬菜渣几次滋润了我的肠胃。有时候下课晚菜都没了,还有这桶不要钱的热水,一泡米饭也能对付一顿。
脑力劳动消耗大,微分方程会导致饥肠辘辘。因为宿舍不能开火,我们会去四牌楼旁边一个小平房里的夜餐部买小笼包。他家的小笼包也是合肥特色:包的大多是白菜和粉丝,勉强能吃出一点肉味,聊胜于无。
食堂吃不好,有没有其它渠道补充呢?八九十年代在科大东区生活过的同学应该都记得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在科星书店旁边,他用一个大铁皮桶把红薯烤得又热又甜,香气扑鼻。他收科大的菜票 - 那是科大的硬通货,做啥都可以。
还有一个老头每天推出来一大桶白白嫩嫩的豆腐脑,摇一摇直晃。他会用一把大勺薄薄地打上几片到碗里,然后浇上汤汁,里面除了芡粉、酱油,还有一些切碎的木耳和黄花,虽然比不上四川的香辣豆花,也算可口了。
但我记不清楚这烤红薯和卖豆腐的是不是同一个老头了,也不知他什么来路,能自由进出科大做他的小买卖 - 那时候校园里可见不到其他卖吃的小贩。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由此看来,这老头很可能是一个退役的贪官。
在我那时的字典里,好吃等于肉,肉等于好吃,除了肉其它的都不好吃,所以我感觉科大的饭菜真的是不好吃。居大头同学曾经自嘲他一天吃的全是淀粉:米饭加炒土豆丝。如果有一天我当了科大的后勤主管,一定会开发几个新的菜品,满足学子们嗷嗷待哺的需求,比如:肉丝炒肉片、肉片焖肉丁、肉丁炖肉块,肉块烧肉丝,不弄到肉中有肉的境界绝不罢休。
因为合肥物资匮乏,同学们返校时会给自己和馋嘴儿的老乡老师带点家乡土特产。四川同学有带辣椒酱的,有带金钩豆瓣的,有带香肠的、带腊肉的,甚至还有带兔子的 - 合肥人不吃兔子,市面上也买不着。
那时在科大要真正吃到肉,必须上最高档的消费:东区二食堂的红烧大排(大片带肉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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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排约莫巴掌大小,一厘米厚,肉香扑鼻,价格不菲,由卖肉的师傅根据大小目测现场定价,有一块的、一块二的、一块三的,均价一块二。夹完大排,师傅还会送上一勺烧排骨的肉汤,拌在饭上,鲜美可口,相当下饭。大排的肉不但大块,而且因为靠近脊椎骨鲜嫩弹牙,尤其带一点筋的部位口感最佳。
不过,买了大排就没有余钱买素菜了,有钱也不敢。谁要是在大排之外加上一份菜,那就是给其他同学伤口上撒盐,马上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大家虎视眈眈白灼成重度烧伤。
~~ 有颜色的水 ~~
八九十年代国营经济当道,除了学校经营的食堂,校园里几乎没有别的卖吃食的,偶尔会有个别商贩蹬着三轮车在路边卖水果。
因为水果不在预算中,我是不吃的。只有一次经过卖橘子的小摊,勾起了我在家乡过年的回忆,按捺不住买了一只当场吃掉,破了一年不吃水果的戒。
当然郭教授说我只是装穷,因为我虽然不吃水果,但从家带了一瓶太空饮料果珍。那时候电视上果珍广告很高端,我们看了都以为这是给美国航空航天局的特供饮品,喝果珍就是宇航员待遇。实际上果珍就是橘子味的干粉,加水可以调成橘子水,据说可以补充维生素C。结果我经常喝一肚子黄水。
郭教授稀罕的不是果珍,而是可乐,那也曾是我的最爱。来科大报到前,五孃塞给我一只易拉罐的咀香可乐,不知是哪里产的,虽然不如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上档次,但也是可乐。从四川到合肥火车两天两夜,我硬是忍住了没喝,一直带到宿舍,准备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慢慢享用。
但我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财不外露的道理,居然把它摆在了自己的书架上,做为激发自己读书的动力。结果第二天一个老乡同学来串门,一看书架上的可乐,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喝。一瞬间,我心如刀绞万念俱灰,觉得五雷轰顶生无可恋。老乡一走,我赶紧把果珍藏到了《大学生思想修养》的后面。
~~ 男儿当自强 ~~
在东区读了一年之后,我们系被集体迁到西区,因为西区是工科的重心。这一去不打紧,东西区之间就隔着一条黄山路的距离,生活质量却是天壤之别。
西迁后的暑假,我提前两天回到学校。这是我第一次在西区吃饭。西区只有一个食堂,因为还没有开学,学生不多,食堂卖的居然是腐败的臭肉。八月的合肥天气炎热,臭肉的味道挥之不去,是我在科大吃得最有滋有味的一次。吃下去,还是扔掉?这真是一个难题。
我很快发现,西区没有大排,离大块的肉距离又更遥远了。郭教授说西区也有清汤大排,但我印象里只有小排。而且,因为老师都住在东区和北区,西区的菜比东区还不好吃,每天喉咙里要伸出手来。
为自救,我们宿舍四人合资买了一个煤油炉。隔壁的叶莆田同学也注资获得了 1/5 的股份。然后我们轮流出门采购食材。
在四川,我从小养成了讨价还价的好习惯。我知道,第一口报的价都是虚高的,要是按价买就亏了。我买菜一般会转几个摊,问几次价,心里有数之后,再利用他们之间的差别来回杀价。比如两家卖葱的,一家新鲜水灵,要四分一把,另一家蔫不拉几,只要三分。我就跟第一家说:别个两分钱就卖了,你咋要四分?大哥就说:两分不卖,最少三分。那好吧,那就三分。也有的时候懒得花时间,就直接问卖价好多?这时卖家一般都会主动把价钱往下再降一降,我就按这个价买了。
到了合肥,这经验不管用了。我去过东区北边的一个农贸市场买鸡蛋。我试着讲价,老乡们都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好像说这人咋这么不上道,裤子大(合肥话“科技大”的发音)把人都读傻了。最后掰扯了半天也没能减下一分钱,灰溜溜地按原价买了一塑料袋子鸡蛋,挂在自行车龙头上骑走了。
后来向合肥的同学一打听,原来这里的老乡不是联手欺负外地人,还真是实诚,从不乱要高价,开口就是实价,没有任何讲价的余地,也少了讲价的麻烦。
煤油炉炒鸡蛋是香,天天吃也就不满足了。我们宿舍相约:放假都从家乡带来自己的特产分享。于是暑假过后,宿舍里多了内江的香肠、宁德的紫菜、金华的火腿、萧山的萝卜干。平日里火腿和香肠高高挂在窗前,迎风摆动,一看就踏实。饿了的时候,下一把面条,里面撕几团紫菜,扔几颗火腿丁,那滋味别提了。
有次隔壁叶莆田同学宿舍想打牙祭,集资买了一只板鸭。那板鸭本是生的,需要大火蒸熟切块才好开啖。但他们宿舍几个安徽福建湖南来的同学没见过活的板鸭,又耻于下问,自以为是跟烤鸭一样的成品,于是凑上去便咬,四个人把一只鸭子生吃了下去,又打了几个嗝,曰:腥气有点重。
西区是在一片蛮荒中开垦出来的。我们在的时候,周围还都是农田。一天,实验室的师兄们从田里偷了农民种的绿豆,邀请我们几个师弟烧绿豆汤吃。
无功不受禄,我们既然没有偷菜,那烹饪的事情自然就交给我们了。那绿豆长在豆荚中,成熟之时,豆荚方才干枯。豆荚不能吃,煮之前要剥掉。然而没有机器,只能手工脱壳,也就是基本靠搓。
真正干起来,才发现苦不堪言。这个绿豆既干又硬,搓一会儿就手掌通红,如同上刑。而且有的地方搓不干净,还得反复搓,一搓再搓,搓上加搓。师弟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
经此一役,我发誓再也不吃别人偷来的绿豆了。有那工夫,偷点西瓜不好吗?
~~ 爱恨方便面 ~~
食堂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肚子却是二十四小时都能饿的,所以方便面成了宿舍的必备之物。那时候还没有碗面,都是袋装的。各种品牌的方便面中,最受大家喜爱的是中萃方便面,在普通的调料包外,额外带一小包雪菜,虽然不值一分钱,感觉特别实在。张河南同学曾经批发过一箱方便面,啥时想吃就能吃,愿吃几包吃几包,羡慕得我五体投地。
我曾经犯过经验主义的错误。因为迷恋于方便面的美味,决定在返乡路上什么吃食都不准备,就带六包方便面和一个大的不锈钢杯子。我计划得很好:回去路上两天两夜,一天三顿我顿顿都吃方便面,味道好极了。方便面自由,皇帝都不求。
万万没想到,火车上烧热水的锅炉坏了。从车头走到车尾,没有一个龙头出来的是热水,方便面咋吃?只能干吃。干吃六包后,我闻见方便面的味道就晕,从此再也不干吃方便面了。
~~ 腐败小炒部 ~~
西区也有腐败的地方,那就是小炒部,在食堂的二楼,价格高昂,一个银耳肉片要两块钱,实在是奢蘼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大排也才一块两毛钱啊!不过,偶尔食堂菜卖完了,我们还是可以借机去二楼腐败一把,但要是被别人撞见了就会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又伤天害理了。
唯一可以理直气壮去二楼的是我们班张河南同学。他是回民,不能吃猪肉,食堂的大锅菜不是有猪肉的成分就是用炒过猪肉的锅铲炒出来的,老张都没法吃。所以学校特许他去二楼炒鸡蛋豆腐,不知道有没有补贴。
小炒部还卖火锅,不是我们四川那种现吃现涮的,而是一个炉子中间放炭,周围一圈装配好的豆腐、蔬菜、牛肉、丸子好几样,十几块钱可以几个大汉吃饱,性价比还是很不错的。
我们宿舍门上面有个换气的窗户,我有一年暑假离开的时候忘插插销,结果宿舍楼进来一个毛贼,翻窗进入我们宿舍,把抽屉挨个撬开洗劫一空。正要离去,被暑期留校的李湖南和陈海南同学发现,给堵了个正着。湖南向海南使了眼色,一溜烟就不见了。海南同学从活动室拿了一个铁铲,站在门口跟毛贼对峙。
毛贼急了,说你要是再不放我走,我就跳楼了。我们住六楼,他要是跳下去肯定当场玉碎。海南同学人狠话不多,不为所动。不多久,湖南同学从保卫科叫的人到了,大家开门把毛贼人赃俱获。
我是暑假后返校才知道这件事的,出了一身冷汗。清点之下,财物都在,唯独少了一本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那是叶莆田同学借给我的,其中颇多男青年们喜闻乐见的生理卫生场面。这本书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不管怎么说,丢掉了叶同学的镇宅之宝,感觉非常过意不去。
后来我们宿舍集体请湖南和海南同学去小炒部吃火锅压惊。六个汉子觥筹交错,大碗吃肉,一共也就花了三十块钱。
~~ 斗争结硕果 ~~
一晃在西区煎熬了两年多。一天正在宿舍闲聊,有人敲门。打开门,一个眼镜站在门口,递给我们一页纸,是复写纸誊的倡议书。他自我介绍说是低年级计算机系的同学,正策划一次对学生食堂的抗议,希望有振聋发聩的作用。具体地说,他想约大家三天之后罢餐,都不去食堂吃饭,看他们怎么办。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咋就没想到呢?以前,我们只是三五成群地私下抱怨,可除了自己没人听得见。一盘散沙,任人宰割。集腋成裘,可以燎原。
随即,我们在布告栏看到了大字报:妈妈我饿,可是我更恶心。字字血流,控诉食堂低劣的饭菜质量。
我们早早做好了准备。第三天,下课后直奔宿舍,大家各显神通,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 82 年的中萃方便面,90 年的双汇火腿肠,还有祖传的涪陵榨菜丝,就是不去食堂。有个别不识大体同学,居然还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我们打开窗户,将一切能响的瓶瓶罐罐敲得震天响。这气势,把不少人又吓回去了。
科大的领导还是相当开明的,对这起史无前例的学生集体罢餐非常重视。他们没有去追查幕后黑手,而是做出了一个令我们大跌眼镜的决定。本来我们以为学校会整改一下食堂的管理,承诺提高饭菜质量,我们也就见好就收了。没想到学校认识到问题的根子在于垄断。领导手一挥,引入了竞争机制:开放校外餐饮业者进驻。
于是,以前在校外摆摊的个体户得以进入西区校园,在食堂旁搭起了一排棚屋,直接打起了擂台。这些个体户服务灵活,各显神通,小吃小炒品种繁多,质优价廉,俺们的生活水平原地飞升,一下多了无穷多的选择。每天都可以不去食堂,而是去大排档享受现炒现卖的服务。
大排档完败东区大排。从此西区人告别了西伯利亚的生活,肚里有了粮草,激素有了去处,学习有了劲头,人生有了方向。
~~ 深情忆湘皖 ~~
在科大说到吃,有一个去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就是湘皖酒家。湘皖开在东区门口,价格实惠,口味大众。老板娘有一个女儿,模样标致,还会热情地跟来就餐的男生们唠家常,搞得大家宾至如归、义无反顾、前赴后继、死而后已。据我所知,很多科大的同学都暗恋这位老板娘的女儿,毕业多年后还念念不忘,甚至追上门去拜访。
我们搬到西区后,湘皖调整了战略布局,从东区门口搬到了东西区的中点,黄山路旁。这样,到东西区的自行车程都在5分钟之内,可以最大规模地扩大客源。而且,东区的学生去西区办事,西区的学生去东区办事都会经过这里。相视一笑,下来打个尖?于是便打个尖。
毕业后,湘皖成了科大人的一个暗号,不知道湘皖的,必是冒充校友无疑。我出国前在中科院 BBS 上读到过网名为 past 的一位师兄深情回忆湘皖的诗歌:湘皖啊香碗。
~~ 流水毕业宴 ~~
在合肥待了快五年,终于要毕业了。大家一拍即合,今天我请,明天你请,馆子吃不停。同学们明白,毕业之后山高水长,相见无期,不如索性以此为借口,吃个天昏地暗,喝个日月无光,以后也好有些回忆。
我们班的袁大帅去华为做毕业论文,赚了个波澜壮阔。回到科大,先是秀了一部让我们羡煞的随身听CD机,又在西区大排档大宴同学。我等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纷纷感慨:有钱真好,天天吃小炒。
宴会过后,我们寝室的史毛不甘人后,也广下英雄帖,邀请全班每个同学搓饭。这次他提前几天通知,确保误了袁大帅饭局的同学都能到场,一个也不能少。
到时候,我们五十多人都高高兴兴地去了。在东区门口的一个饭馆,那天天气火热,进场后男同学们上身都脱光了,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上红霞飞,忘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时候,史毛同学上台发言,大家热烈鼓掌。史毛说:
我在大学五年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很多同学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tmd,我在毕业之前一定要干一件事情让大家记住我,所以就请大家来吃饭了。特别感谢袁大帅提供财务支持,跟我分担了今天的饭钱。
史毛,我不但记得你,还记得那天你说的每一个字。
~~ 重返二食堂 ~~
四年前参加校友返校活动,和很多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再次见面了。岁月在我们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唯一不变的是我们的肠胃。大家相约去食堂重温旧时光。学校贴心,早早地为每个校友准备了一张50 块钱额度的校园卡。我们带着一张嘴就去了当年的二食堂。
吃食琳琅满目,而且都卖小份的,一顿饭吃好多种,价格低得罄竹难书,应该是有大力补贴的。转了一圈,食品很美味,肉量很足,符合我对大学食堂的一切期待。不,远远超过了我的期待。
这一刻,我想回到十八岁,再读一次科大,把当年没吃到的美食统统补上。吃饱了,这一次说不定我可以攀上科学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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