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是个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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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会是个厨子。”他说。
“不过,碰巧我对点唱机着了迷。那是兴趣的起源,我会听雷·查尔斯( Ray Charles )的《我无法停止爱你》( I Can't Stop Loving You )和《哭泣时光》( Crying Time )。我常想,该死的,这音乐真了不起。”
《我无法停止爱你》的词曲作者和原唱并非查尔斯,它是音乐家吉布森( Don Gibson )发布于 1958 年的一首单曲,这首歌与《噢,孤独的我》( Oh Lonesome Me )分别为一张专辑的 AB 两面,它们在曲名上有着微妙的连接,却又是两首相对独立的乡村音乐。
1962 年,《我无法停止爱你》被灵魂音乐家查尔斯改编为爵士风格并翻唱,此之后的一年时间里,电台、酒馆和音像店都在循环播放这首歌,你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听到“ I can't stop loving you, So I've made up my mind ”的曼妙音符 。
汤姆·维茨( Tom Waits )第一次听到它时,仅有 15 岁,正在一家披萨店里打零工,“我以为我会是个厨子,那时我只能看这么远。 ”他回忆说。
退学后, 汤姆 试图成为生活多面手,同时做着几份不同的工作,最终,他落脚一家俱乐部,在守门人和自己的汽车后座上交换生活。他收集出入俱乐部顾客的醉醺醺的记忆碎片,依据自己的经历,写下了不同于吉布森和查尔斯的更为青涩的爱情故事——《希望自己不会爱上你》( I Hope That I Don't Fall In Love With You )( 1973 年)。
这是 24 岁的沧桑嗓音,读过这些真挚的歌词,你会确信,如此美妙的情感,的确应该萌发于 24 岁:
希望自己不会爱上你 房间如此拥挤 我在犹豫是否邀你入座 ...
当我转身向你 你已消失不见 四处寻觅 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你
And I hope that I don't fall in love with you. Well the room is crowded, people everywhere And I wonder, should I offer you a chair? ...
Well I turn around to look at you, you're nowhere to be found, I search the place for your lost face, guess I'll have another round
And I think that I just fell in love with you.
影响过汤姆的人,还有作家凯鲁亚克( Jack Kerouac )。
18 岁时,他遇到了凯鲁亚克的长篇小说《在路上》。“这本书会对我说话,”他简单地说,“我没法相信有人能写出音乐一样的文字。它里面没有音乐,但从头到尾却又都是音乐。”
实际上,凯鲁亚克的意义,不止是文字的优美和情感上的慰藉,他将年轻的汤姆带上了一条路,一条有关流浪的好奇之路。在这条路上,流浪已不再是流浪本身,而是被转化成了一种美感,这种美感,在 汤姆的歌中比比皆是 。 多年后( 2006 年),他以凯鲁亚克的书名为题,写下《在路上》( On The Road ),以回望那段不可复回的岁月:
《在路上》收录在 2006 年的专辑《孤儿》( Orphans )里,这张近似于自传的唱片,共有惊人的 55 首歌,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仍是一首爱情歌曲——《如果我必须离开》( If I Have To Go )。
已至中年 的汤姆,早已理解了查尔斯的爱情,但却更加忧伤,他低声唱道:
如果我必须离开 你是否还会记得我
And if I have to go, will you remember me?
在汤姆的音乐中,可以随处捡拾到落寞。
汤姆的落寞,不同于霍珀( Edward Hopper )。两人都曾创作《夜鹰》, 汤姆 在《小饭馆的夜鹰》( Nighthawks at the Diner )里,塑造了画作之外的另一种情景:吵闹的酒吧、喧嚣的舞池、七零八落的桌面,哭诉的同伴,还有无人注意到的正在角落里弹钢琴的家伙。这个家伙,或许正是汤姆。
汤姆的面貌,总会给人误解, 似乎与落寞毫无关系 。他穿着流浪汉般的行头,酷似小说中的人物,他面色苍老,像是装了一口袋的悲伤故事要讲给生活中失意者的过来人。不过,这些都不是汤姆·维茨,他与他的故事,被撕碎后,浸泡在了酒精和尼古丁里,进而挥发出了一首首情感丰富的歌。
正如 专辑《孤儿》里的《我永远回不了家》( Home I'll Never Be ),是他借凯鲁亚克的文字,少有的写给父亲的歌:
父亲,父亲
你去了哪里 十岁起,我就独自身处这个世界
Father, father, where have you been? I’ve been out in the world since I was only ten
10 岁之后,汤姆便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我一直在找一个父亲的形象,书中的那些人,差不多成为了我的父亲形象。”
作者 莫一奥 的其他文章: 汤姆·维茨(一) | 弗洛伊德的蔑视 ▼▼ 部分参考 《地下蓝调与醉钢琴》 一书,微店有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