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兄弟和同一个女人“那个”完之后。
风
风茕子约 10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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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尧眼里，小叔子冯壮是个腼腆的家伙，他跟她老公冯宇是双胞胎，性格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奔放的话痨，一个石碾压不出一个屁。 弟媳妇青子做小买卖，净喜欢占人便宜。占了便宜正常，不占便宜就觉得吃亏。逛个超市，免费试吃的东西她非要尝个遍；为了节约塑料袋钱，都是玩儿命在生鲜蔬菜那块儿扯塑料袋。 两家常有小矛盾，也谈不上大芥蒂。个把月互相走一趟亲戚，基本相安无事。 去年的一个晚上，冯宇悄悄跟小尧讲了一个惊天秘密——冯壮在新疆有个私生子！ 啊？！ 冯宇说，那女的是个三陪，他当时没管好他弟，两人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现在孩子的妈出车祸死了，外婆死活让冯壮把孩子带回来。 小尧兴奋得紧紧抓住老公。那女人长啥样啊？是不是蛮风骚啊？冯壮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她干嘛非要生下孩子啊？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啊？她后来又谈恋爱了吗？冯壮见过小孩吗？小孩长得好看吗？ …… 冯宇崩溃了：“你怎么不知道关心核心问题？” 小尧立马回归主题。冯壮跟青子感情挺好，女儿2岁，忽然从天而降一个4岁的儿子，肯定受不了啊！可是孩子又必须接回来，怎么办呢？ 冯宇说：“你是当大嫂的，长嫂如母。” 小尧说：“我知道，我去劝青子。” 冯宇说：“你傻啊，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劝得好？让她接受孩子需要时间，要不然……就先放我们家养一段时间？” 小尧不是很情愿，但她的好奇心很快将付出感镇压。 就这样，冯宇跟冯壮跑新疆去把那孩子接来了。 小孩儿长得极俊，眉宇跟冯壮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乖巧又听话。见到小尧一岁半的女儿就知道叫妹妹。问他叫啥名儿，他口齿清晰：“阿卜杜力，托合提！”小尧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给他赐名提子。多可爱的娃儿啊，她跟冯宇笑道，你弟真的挺有本事的，搞出这么个可人儿来。 三口之家，就这样变成了四口之家。 小尧之前跟婆婆合不来，这会儿婆婆也隔三岔五来看提子，对小尧感恩戴德。家庭关系变得空前喜感。 提子在小尧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对房子里的一切构造都了如指掌了。他会自己调出他最喜欢的动画片看，会说简单汉语，还会尿尿的时候对准卫生间的臭洞洞。真是个天才。 到底是有血缘关系，冯宇也很喜欢他。每天早上去上班前都要叨叨：“提子，大伯要走啦，你晚上想吃什么，大伯给你买呀。” 而且事件并没有小尧想象得那么排山倒海。她给冯壮打电话，汇报小提子的状况，他除了关心，没有一点因吵架声音撕哑或是因打架情绪激动的样子。小尧偷问：“你老婆情况怎么样？”他说：“已经坦白从宽了，就是接受孩子需要时间，麻烦你了啊嫂子！” 小尧再度惊叹，青子那样的女人，居然没闹得满城风雨，是怕丢脸吧？那个肤浅的人还有这等智慧？人不可貌相啊。 提子在小尧家住了一个月，冯壮就把他老婆摆平了。这天晚上，小两口抱着女儿来她家接提子，为了不激怒他们，小尧和冯宇都提前商量好了，先让小提子管两口子叫叔叔婶婶，如果青子觉得和孩子相处不来，就让孩子经常到自己家来住住。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冯家后人，他们在这种时候帮了冯壮，他将来会多么感激涕零啊。 青子一进门，小尧就瞄她的表情。多么正常，她竟然不羞愧不愠怒，只问小提子愿不愿意跟她走，小提子说好，她点点头，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小尧拉过青子：“你回去一定要对小提子好，不能虐待他。”青子笑了：“嫂子你想多啦，放心吧，我肯定当自己亲生的一样待他。” 这境界，太感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提子开始两家跑。在冯壮家住俩月，在小尧家住俩月。每次都是冯壮来接来送。虽然看不出青子对小提子有多好，倒也看不出对他不好。几乎是在眨眼间，他就由一个圆糊糊的小男孩长成瘦长英俊的小家伙了。 除了孩子带来的开心麻烦，还会有一些非议。比如带女儿和他去买东西，小店的大姐问：“丫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啊？”然后小尧只好一遍遍跟别人解释，这是我孩子他叔的儿子。 小尧妈也对小提子不太感冒，觉得夫妻俩在他身上花费不少，衣服、零食、小人儿书，有时送去托管，费用又没有人报销。 总之喜忧参半。 今年年初，小提子病了。冯宇到上海去谈业务，小尧把他送到医院，马上打电话给青子。青子把他接走，过两天又打电话来，说孩子发烧烧成肺炎。 小尧到儿童医院去看他，青子不太高兴：“又不是我儿子，我这几天也特别忙。” 小尧更不爽：“你要照顾不过来，找冯壮啊？” 静默了一会儿，青子小心地问小尧：“这个孩子……大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尧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两人心跳每分钟一万下，对了一下男人们的口供，双双呆滞：冯壮跟青子说，孩子是冯宇的私生子。 晴天霹雳。 一年来，两个女人圣母病大爆发，带着浩瀚的同情与宽容不去看对方笑话，就是为了在这一刹那懵逼。 立刻打电话给兄弟俩。两人支支吾吾回答不清楚。两个女人气飙了，把提子扔在医院里，跑去婆婆家哭诉。婆婆见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一声长叹—— 6年前，兄弟俩一起在新疆经营石材厂。冯宇先认识了该夜总会小姐，发展为情人。有一天兄弟俩到外地去谈生意，都喝了酒，只开了一间房。发生了极度荒唐的事件之后，小姐以怀孕要挟钱财，但兄弟俩都不相信。她一气之下叫人把他们的石材厂砸了，损失大约二十万余元。兄弟俩叫她赔钱，她叫他们赔钱。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她生下孩子，做亲子鉴定，如果是兄弟俩的，则石材厂的损失她不管，兄弟俩还要付给她二十万元赔偿金。若不是两人的孩子，由她赔偿石材厂的损失。 看到她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兄弟俩也恐慌过。但要她流产就要莫名再掏二十万出来，还是不甘心。一个小姐，怎么就能保证怀的是他们的孩子？抱着赌一下的念头，孩子出生了。 兄弟俩当即在当地做了亲子鉴定。但当时鉴定技术有限，DNA只能对比出俩人都与孩子有生物学父子关系的可能性，具体是谁的却不能肯定。 兄弟俩赔了钱，避瘟神一样逃回老家，老老实实从头开始做生意，偷偷摸摸每个月寄抚养费。没想到，提子的生母死了。 小尧和青子算是见识了自己的智商。男人不亲口承认，女人就永远觉得屎盆子只会长在别人头上。她们肺都炸了，在婆婆家破口大骂三个小时，一个骂累了另一个接着骂。公婆除了叹息就是抹眼泪，不断申明他们是站在她俩这一边的，她俩就像亲闺女一样…… 晚上，冯宇屁滚尿流地从上海飞回来。他顾不得到医院去，先哭求小尧的原谅。小尧态度坚决，乱搞事大！欺骗事更大！！她赶紧给青子打电话，鼓动她一起离婚。青子却意志不坚定：“孩子这么小，我孤儿寡母的……”小尧也有点底气不足，现在，他们生活得还算富足，女儿还小，再说，荒唐事都是他们结婚前做下的。 两家人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天亮，医院打电话来，称再不来人陪床就要报警，另一边，他妈也高血压犯了住院了，红着眼睛的冯宇要去医院。 昨夜，小尧一直觉得恶心不想跟他说话，现在他一出门，小尧又忍不住发短信问他。 谁先和她那个的？ 能不能不提那件事了？ 谁先，孩子是谁的可能性就大。 他。 看到这个字，小尧心里稍稍宽慰一点，一转念，更加恼火。自己怎么能这样？这是撇清冯宇的时候吗？马上又把气撒到他头上：“别人刚用完，你也下得去手？！” “我真的错了，我喝醉了。” “喝醉了是理由？那下次我喝醉了是不是也可以做这种事？” “你不要说这么作贱自己的话，我是爱你的。”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人！孩子长大了我绝不会让她认你！” …… 微信里吵了半个小时。不一会儿公公的电话打过来，希望举行一个家庭会议——不管离不离婚，问题总要面对。 小尧对可耻的公公以“哼”表达了不屑。她马上打电话给青子试图拉拢战线。 “你准备怎么办？”青子先发制人。 “不参加。反正提子我是不会养的。”小尧提示她：“让他们妈养去。他们又不是没有退休金。如果非不离婚也可以，得跟我签协议，以后要是我找到了别人要离婚，家产他一分钱别想拿走，协议要去公证。” 青子半天没吱声。 小尧说：“你怎么想的？” 青子说：“还是去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小尧听出点拉拢不了的意味。青子这样的女人，哪能受得了这种窝囊？她肯定想搞清楚是谁的孩子，如果不是她家的，她赶紧抽身，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万一是她家的，她再出此下策去讹公婆，一个一辈子没吃过亏、永远都在占别人便宜的市井女子，算盘珠子早就打得哗哗响。 小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有点怕去迎接，这呼之欲出的命运。 第二天，公婆家。两对夫妇来了，公公婆婆惭愧地坐定。茶几上放着一盘南瓜子，青子慢条斯理开始嗑，谁也不看。冯壮讨好地把盘子往她跟前挪挪，她翻了个白眼儿，气场笃定，不站队。 小尧也伸手去拿瓜子，青子站起来，利索地把瓜子拨了一半在她面前。说是友好，瞧她那气势，更像是施舍。 果然一开口，青子就是以小家为单位了：“我打听过，现在亲子鉴定能做出来。” 婆婆把脸转向小尧。 小尧克制不满：“你的意思是，提子是谁家的谁负责？” 青子说：“不然不公平。” “要是你们家的，你会负责？你还不是找爸妈扯皮？”小尧对她的自私很恼火，想和她开撕。公公赶紧站起来烧茶，婆婆去把窗台上呜喵乱叫的猫赶走。两个男人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认罪，还是不想让人发现慢慢浮起来的放松。 “孩子是谁的，爸妈可以稀里糊涂地过，俩男人也无所谓，于咱俩公平吗？”青子问小尧，小尧答不上来。但总觉得，不管是谁的，都是机率问题，两个男人的错误不可抹杀，后果应该由整个大家庭共同承担。 “我认为最公平的是一起养。反正现在孩子户口在新疆，姥姥是他的监护人，谁是他的父亲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小尧说。 两兄弟打着哈哈，表示他们罪大恶极，现在任由老婆处置。 公婆走过来搭腔：“户口早晚得迁过来，要不然上学的问题解决不了。” 可怕的沉默。 两个女人都暴露了底牌。 青子坚决不想负责，步步为营。小尧懦弱，不患寡而患不均。 争执了几句，青子拿出杀手锏：“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家的，这孩子我肯定不会管的。爸妈要管也可以，协议写好，将来这家里的房子财产，他什么都不能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小尧。她被噎住，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么弄得跟分赃似的？ 发愣的功夫青子拍了板：“就这么定了。” 小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散会。婆婆去厨房炖排骨，公公下楼去溜鸟。 稀里糊涂的，第二天，兄弟俩就带着提子飞往上海，三人采了血样。 小尧虽被妖气裹挟，十分气愤，但当谜底未揭开，好奇心还是会倾轧掉坏情绪。 由于兄弟基因十分相近，冯壮十六个STR位点全部匹配，而冯宇有一个位点排除。依照国际惯例，一个位点不匹配既不能认定也不能排除。 鉴定中心又加做了五个STR位点。 就像扔硬币一样，是正是反其实本身是毫无意义的，但它将带来的改变却将是颠覆。 半个月后，要到鉴定中心去拿结果。两家四口心有灵犀，带上老父亲齐上阵。战战兢兢地打开牛皮纸材料袋——加做的五个STR位点冯壮全部匹配，冯宇出现零位点匹配！冯壮与提子的生物学父子关系概率达99.99982%…… 青子当场发飙：“离婚！还过你麻的头过！回去就离！” 老父亲连忙从中说和，表示他和老伴儿愿意帮忙带孩子不会让她吃亏，青子不依不饶，大骂丈夫的龌龊行径，质问他为什么世界上每天都死这么多人就他不死……小尧和冯宇像傻子一样拄在边上，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最后冯宇在屁股后面推了小尧一下，她回头怒目圆瞪，两人用口语对骂，回过头，小尧还是上前安慰：“离什么离啊，提子又不需要你带，妈带不过来不还有我们吗，你看你们家女儿那么小，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算了吧……” 走出大楼，一家欢喜一家愁。雨已经停了，空气干净得无从形容，似乎天空把乌云交给了大地，就不再沉重艰辛。小尧认为自己不应该如释重负，可没办法她就是如释重负。 她甚至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赞叹，是谁发明了亲子鉴定？它还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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