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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不用干,也有钱拿?

每个月一睁眼,你就会入账一笔 4000 块基础收入,并且什么都不用做,你乐意吗? 估计没有人拒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那再问一个问题,既然每个月都有钱拿,你还乐意去工作吗? 一 这套乍一看“不劳而获”制度很有意思。 无论你卡里存款是 1 块,还是 100 万,无论你每个月工资是 1000,还是 10000,都能从政府手里拿一笔固定的钱,维持你的基本生活。国外叫“全球基本收入”制度。 芬兰最先启动了这项制度的试验。背景就是经济差,连续四年衰退,失业人数猛增。但社保制度过于繁杂,申报领失业金非常麻烦,而且你一旦找到工作,哪怕是工资很低无法维持生活的零工,也会被停发失业金。 很多人一对比,太不划算,干脆不工作了,就靠领失业金活着。结果,就业情况更糟糕了。 为了刺激就业,芬兰政府决定小规模试行“基本收入”制度。2017 年底试验开始,随机找了 2000 名 25-58 岁的失业青年,每月发 560 欧元,折合成人民币大概 4000 块,无论期间找没找到工作,钱照发。另一组失业青年,还是按现行社保制度领失业金。 插一句,可能有人觉得这政府太好了如此梦幻,并不是,芬兰政府自己也算了一笔账。现行社保制度太复杂,每个失业的人,什么时候发钱,应该发多少钱,很难算清楚,政府人员成本和核算成本太高。如果改用一刀切的“基本收入”制度,就简单多了,单说政府支出就能省一大笔钱。 2 年后 试验结束,猜一猜结论。 结论是:“基本收入”对就业的影响很微弱,有的人领了钱也没有找工作,就业率没有明显提升。 没有发生童话故事里的转折,和现实的所有复杂问题一样。 二 这场“基本收入”制度试验,在当时堪称行为艺术,核心就是想解决失业问题。 这个制度本身不新鲜,欧洲因为失业率长期居高不下,已经讨论十多年了。制度背后的理念也很古老,核心是对乌托邦社会假设的讨论:在一个没有生存风险的社会,每个人将主动从事自己更喜爱的、更有创造力的工作。 这个理念也是芬兰试验争论的核心。 实行方式也有争论,有人建议用发福利的方式实行就像芬兰,也有人认为应该用股票分红的方式实行。 O penAI 的 CEO Sam Altman 就在博客里讨论过: 每个美国成年公民都应该拥 有“美国股票”,每年获得 GDP 增长的分红。 他认为过去,美国给大家发土地,是分配成功所需资源的一种方式。现在,创造财富的根本资源不是土地,而是金钱和创意——你需要钱才能赚钱。 确实,互联网革命后成功的大企业,比如国外微软、谷歌、亚马逊,国内的阿里腾讯字节,要么靠创意,要么靠钱,通常是两者还得兼具。 但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是社会问题,比如幸福感、比如失业率,绝大多数失业的人没有什么强竞争力的技能,还有各种现实困难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比如家庭问题、健康问题。 企图靠发钱提振就业率,就是授人以鱼的行为,“经济学家很早就知道,经济激励对无业人员的效果并非一些人期待的那样。”这也是芬兰试验负责人的说法。 三 既然发钱没用,为啥还要发钱? Sam Altm an 提到一点很关键,基本收入可以缓冲“工作的转变”。 什么叫工作的转变?过去服装厂需要做衣服的裁缝,现在需要会管理自动化系统的工人;现在企业需要会自己做 PPT 的员工,之后需要会跟 AI 交互做 PPT 的员工。每当新技术出现,企业会迅速卷入新一轮竞争中,采用新的机器或技术以求 ROI 更高,此时,对老技能员工的需求减少,转而需要具备新技能的员工,这就是工作的转变。 期间不可避免伴随大批人失去工作,也有个描述的词,我们很熟悉,技术性失业。 当分工不断细化,领域不断专业化,计算机的出现加速这一变化,技术性失业一直在发生,这是技术变革的反面。 这些年还出现一个更严峻的趋势——职业两极化。 中等技能的流程化工作,比如制造业、客服,受自动化影响,持续减少。另外两级,低技能和高技能的非流程化工作持续增加。 高技能工作比如开发者,有高薪资; 另一类是低 技能工作,可替代性强,比如司机、快递员、外卖员,以及搬运货物打短工的靠卖苦力拿低工资。 贫富差距也进一步拉大。 更现实是,这种趋势还会持续下去。因为技术会朝不断降低生产成本的方向发展,让更多人有机会享受技术的红利。这也是技术变革的正面。 四 不少人解释技术发展的影响,会用经济学家熊彼特提出的一个词 ——“创造性毁灭”。这是个很冷酷的词。 熊彼特认为,创造性毁灭是社会的整个经济周期里相当关键的一环,一旦出现危机不景气了,新的技术会出现,带来一轮“创造性”竞争。 一些效率更高的企业会活下来,进入新的周期,增长更快更健康,一些企业会毁灭。正常现象。 粗看挺有道理。面对创造性的技术,比如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大数据和现在的 AI,跟不上新技术发展的企业和个人必定会被淘汰,这是业界铁律,也能解释国内企业 All In AI 的狂潮。 仔细想想,理论太过冷酷之余,更关键的问题也没有作答。宏观看长期看要跟上技术趋势是没错,但我们的日常生活是,为今年工作是否稳定而焦虑,被每天柴米油盐所困扰,我们是活在微观、活在短期里的人。 微观为啥有的企业能活下去,有的不行?短期遭受结构性失业的人们,比如背井离乡在深圳三和人才市场、北京通州马驹桥短工市场里,找活路的新一代农民工,只能这样认栽了? 五 有的企业能活下去,有的不行,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还有点反常识:因为“以客户为中心”。 克里斯坦森在他的书《创新者的窘境》是这么说的,公司创立之初,从找到 MVP 到逐步关注 ROI,信奉的都是管理学多年总结的准则:“ROI 最大化”“以客户/用户为中心”,做出让其愿意掏钱的产品。比如顺应人性,给用户提供免费的平台服务,同时向第三方商家或广告商收取入驻费和广告费以支持业务发展。 “ROI 最大化”“以客户/用户为中心”,大部分时候没有错,但当“颠覆性技术”出现,会瞬间成为错误的指导原则。 新技术新产品刚出现,一般功能不全,成本高,性能差,ROI 低,不受青睐不被认同,不足以和已有成熟产品竞争,用户和市场现阶段并不需要。 很有趣,在前半年业界对大模型技术的争论中,这几个理由也反复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公司的总体资源有限,管理层做决策照旧考虑 ROI,通常结果就是错过颠覆性技术,而最终倒闭。这是企业的价值网络所导致的自然结果,而不是很多人理解的管理者目光短浅,或者缺乏创新能力。 企业做不下去还可以申请破产,因创新性技术失业的人怎么办? 假设这波人有能力也有意愿学习新技能,以便获得工作,除了需要时间,更需要在此期间,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钱。很多国家颁布相关失业救助法案,希望通过改善经济状况从而改善就业率,这也是芬兰 2017 年试运行“基本收入”制度的出发点。 只是结论 不理 想,钱对就 业 率 没 有帮助 ,确实 是失败了。 不过这场试验,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其实是成功了。 所有拿基础收入的人都说,自己不再因失业而过度焦虑了,更幸福,身体也更健康,更愿意冒风险尝试新工作。 可能是促进创新、缓解内卷的新思路,说不定误打误撞还能解决一些抑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