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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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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文徵明初读山水册页时，其绘画老师沈周、诗文老师吴宽，已经仙逝。睹纸上笔墨，回忆两位故人，他赋诗四首，并于册页末写下题识：石田先生（即沈周）人品既高，文章敏瞻而学力尤深...此六册为匏（ páo ）庵先生（即吴宽）所作，用笔布景，尤出寻常。沈周画下山水册页之年，文徵明尚且年轻，已过花甲的吴宽正回乡服丧。他写六幅小景，赠与北上多年的故友，以解其悲伤。六幅册页，本无画题。辗转流传，册页有所遗失，后人味纸上画意，用题诗文字单独作题，使相互映照的册页成为了可以独立品赏的写意画作，其中一幅，名为《杖藜（ lí ）远眺图》。将野生植物藜，用作拄杖，由来已久。庄子言：杖藜而应门。杜甫也有诗作：年过半百不称意，明日看云还杖藜。沈周笔下的文人，亦手持藜杖。只见，他独自登高，行至平石之上，静立而远观。他意在眺望起伏的山峰，也试图观赏变幻莫测的白云，恍然间，峰峦与云雾尽收眼底，心境渐有舒展。人与景，墨与意，沈周皆是点到即止，画毕，他题写道：白云如带束山腰，石磴飞空细路遥。独倚杖藜舒眺望，欲因鸣涧答吹箫。色如练带的白云与飞空而来的山路塑造出的自然，使人向往。潺潺水流激越出的泠泠水声，唯有丝竹之乐可与之相配。欲观这样的景致，在沈周的画界里，独倚杖藜、凝神远眺，方可获得。沈周的远眺，是为吴宽而作，饱含劝慰深意。相较之下，盛行于宋代的远眺图画，更为多元，也更为闲逸，正像南宋朱光普的《江亭晚眺图》，虽是缺少了高山大川，却仍可远眺而有所得——水边茅亭内，文人独坐静赏江岸景色，他或是乘舟初至，或是久坐而不舍离去，不论如何，这云烟环绕、微波无垠的江面，定是使其心有所感。由宋而来的远眺，并未只停留在心境转换的层面，元代修道者，将之与仙神相融，使其多了几分神秘之感。元初道人丘处机曾写：峻岭崇冈，日日生云遥降祥。数十年后，方从义作《崇冈独眺图》，绘出了丘道人的诗意。极为简练的独眺图中，只现岩洞之轮廓，洞口片苇萧萧，水波微动，洞内深不可见，深邃异常，此时，高士站立远眺，似是等待着悟道之机，又或已达壶中天地。登高远眺、临水晚眺抑或是崇冈独眺，择一即可，只是，对于现代人来说，远眺的意义，或许远不止于此。
更为现实的远眺含义，苏轼早已写在诗作《题西林壁》中：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山之绵延逶迤，石之奇峰突起，身处其中又执着于此的人，难以全观。当远离而眺望，跳出眼前遮蔽，才可识得其本有面目。远眺，看一看事物的全貌，看一看模糊和不清晰，未尝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