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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科学

飞着飞着，窗户没了，机长被吸出去了……

环万物杂志约 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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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空中浩劫》（Mayday: Air Disaster）
来源 | 把科学带回家（id：steamforkids）
撰文 | Cloud
审校 | Ziv
早上 7 点 20 分，飞机例行起飞，平稳爬升接近巡航高度。乘客们开启了度假模式，期待着目的地西班牙的旅行，机组人员们开始为大家提供餐饮服务。
空乘奈杰尔·奥格登（Nigel Ogden）走进驾驶舱，问飞行员想不想喝茶。就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走出驾驶舱时，突然间一声巨响，他手中的门被炸飞了。
奈杰尔猛地转过身，发现驾驶舱的前挡风玻璃不见了，同时他只能看到机长蒂莫西·兰开斯特（Timothy Lancaster）的腿——机长的双腿卡在飞行控制装置上，而上半身已经在窗外了。

奈杰尔立刻冲过去，紧紧抱住机长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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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的上衣也都烂了 | Retrontario
无论如何，不能松手
机舱内一片混乱。挡风玻璃的消失造成了爆炸性减压，整个机舱充满了冷凝水，雾气腾腾，机长的腿卡在飞行控制器上，自动驾驶仪也坏了，驾驶舱的门顶住了油门控制装置……飞机开始迅速下降，穿过一片繁忙的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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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升时，外面的气压越来越小，但是机舱内的气压需要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飞机引擎可以抽取外面的空气，加热、压缩，然后注入机身，再经过冷却进入机舱，最后从出流阀门排出。| Mayday: Air Disaster
大概是因为机长被猛地从座位上拉起，控制杆向前推进，飞机快速地盘旋下降。飞机上的所有东西开始乱飞，甚至连一个用螺栓固定的氧气瓶也飞起来了，“差点把我的头撞掉，”空乘奈杰尔事后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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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突然失控 | Mayday: Air Disaster

他抓着机长，但是手臂感觉越来越无力。气压把机长变得非常重，高空的低温也让奈杰尔的手臂越来越冷，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失去了知觉，并且感觉自己也快被吸走了。机长的身体在往外滑，“我以为我会失去他”，奈杰尔事后说道。
好在其他空乘也及时赶来，抓住了奈杰尔的裤带以阻止他进一步往前滑，然后将机长座位的肩带缠在他身上。在奈杰尔快撑不住的时候，赶来的同事把自己绑在第三个驾驶员座位上，再把机长的脚钩在机长座位的后面，然后抓住他的脚踝。大家根本无法把机长拽回驾驶舱，机长四分之三的身体都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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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把机长变得非常重，无法拉回 | Mayday: Air Disaster
零下二十度左右的大风猛烈地拍打着机长的身体，机长的头部多次撞击机身、侧挡风玻璃，空乘们看到机长的头在流血，长长的手臂在空中飞舞着。最让奈杰尔害怕的是机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不会眨眼”，奈杰尔以为机长死了。
但是，他们必须继续牢牢地抓住机长，因为这也关乎机上81名乘客的生命。一旦松手，飞走的机长就可能卡在机翼上，或者飞到引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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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们陷入了未知的恐慌之中。有些乘客看到了卡在窗户上的机长，有些乘客们哭泣并祈祷，以为飞机即将坠毁 | Mayday: Air Disaster
空乘约翰搬走了炸到控制器上的驾驶舱门，并把机长的腿从控制装置上解开了。副驾驶阿利斯泰尔·艾奇逊（Alistair Atchinson）重新启动了自动驾驶仪。
通过机上广播，他告诉乘客们飞机的挡风玻璃破裂了，并提醒大家准备紧急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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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在挡风玻璃消失时，副驾驶当时系着安全带。图为飞行员的五点式安全带 | aerosavvy

Mayday! Mayday! Mayday!

机长和几位空乘都是合作许久的老同事，而当天的副驾驶阿利斯泰尔则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工作。
现在，在这架第一次前来工作的飞机上，他必须独自驾驶，同时既要避免空中相撞，也要尽快把飞机下降到氧气充足、气压安全的高度。
驾驶舱内的飞行手册和图表全都被吹走了，阿利斯泰尔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处理危机。他一边努力控制着飞机，一边求救——大喊着紧急求救信号“Mayday！Mayday！Mayday！”然而由于风噪很大，他根本听不到空中交通管制的声音，通讯交流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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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day"一词是国际通用的紧急求救信号，发出信号时必须连喊三次。它和五月天没有关系，而是源自法语venez m'aider(速来救援) 。| Mayday: Air Disaster
凭借过硬的技术，他很快就把飞机下降到三千多米高的地方，并把飞机的速度降到了大约300千米每小时。高度的下降也让他能够听清地面控制的指令。在终于听到空中交通管制人员的许可和指导后，他准备紧急降落在南安普敦机场。

原本他希望跑道能有2500米长，因为飞机有大量燃料负载，而该飞机无法通过倾倒燃料来减轻重量，因此迫降时可能会爆胎，或者冲出跑道，但是机场能够提供的最长跑道只有1800米。

尽管如此，阿利斯泰尔还是完美地着陆了。1990年6月10日，早上7点55分，英国航空5390航班丝滑降落，而且飞机在跑道上的四分之三处就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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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阿利斯泰尔第一次飞南安普敦机场，地面的空管人员一直在指导他，直到他看到跑道。| Mayday: Air Disaster
奇迹生还
降落后，当初抱着机长不放的空乘奈杰尔如释重负，但也身受重伤——脸部冻伤、手臂割伤以及肩膀脱臼。待所有乘客都顺利下机时，他过去查看被救下的机长，听到机长说：“我想吃东西。”
奈杰尔苦笑不得，走出去对着大家喊道：“他还活着！” 然后哭肿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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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奈杰尔·奥格登（Nigel Ogden）后来被诊断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Mayday: Air Disaster）

获救的机长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让许多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只受了冻伤、以及拇指、手臂和手腕等部位擦伤和骨折。
奇迹生还的机长回顾整个受难过程时表示，让他印象最深的感受是——他无法呼吸，因为整个人正对着气流。后来，他试着转身向后看才能呼吸。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能看到机尾，能看到飞机引擎……而之后的很多事情，他几乎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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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救的机长和两位空乘同事 （Mayday: Air Disaster）
事故调查部门的调查结果显示，维修人员在更换窗户时使用了错误的螺丝。这个挡风玻璃上的许多螺丝直径都太小了，就算有直径正确的，长度也太短了。而其他一系列不严谨的操作也导致错误没能被及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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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那颗螺丝尺寸就不合适，偏小了（ Air Accidents Investigation Branch, Department for Transport, UK）

“我看着挡风玻璃离开了机身，然后它就像一颗子弹，消失在远方了，”机长事后回忆时说道。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感觉到自己飞起来了。
机长大难不死之后并没有因此退缩。五个月后，他再次驾驶同一架飞机，继续飞行。在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他都是在机舱内和高空中度过的，直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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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降落后，飞机上可见机长留下的血迹 （ Mayday: Air Disaster）
2018年5月14日，我国四川航空3U 8633航班也发生类似事故。起飞大约40分钟后，飞机在约9800米的飞行高度时，驾驶舱右座的前挡风玻璃突然破裂脱落，飞机瞬间迅速减压，副驾驶的身体飞出去了一半，悬挂在窗上。
机长刘传健克服了低温、强风、仪器失灵、通信不畅等种种困难，最终把飞机安全降落在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参考资料：

[1] This is your captain screaming. (2005, February 05). 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 Retrieved from https://www.smh.com.au/world/this-is-your-captain-screaming-20050205-gdkmtm.html

[2] The. (1990). 4 Miles Over Britain Pilot Is Sucked Out; Crew Holds On Tight. N.Y. Time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ytimes.com/1990/06/11/world/4-miles-over-britain-pilot-is-sucked-out-crew-holds-on-tight.html

[3] Gorgan, E. (2023). Flight 5390: The Harrowing Story of the Pilot Who Got Sucked Out of the Cockpit Window. autoevolution. Retrieved from https://www.autoevolution.com/news/flight-5390-the-harrowing-story-of-the-pilot-who-got-sucked-out-of-the-cockpit-window-214131.html

[4] Sweeney, L. (2023). Forget delays and lost luggage — the British Airways pilot who got sucked out of the windscreen is the ultimate travel nightmare. ABC New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abc.net.au/news/2023-01-15/ba5390-pilot-sucked-out-windscreen-the-ultimate-nightmare/101813438

[5] Bywater, T. (2022). Image of pilot hanging out window captures heroic story 30 years on. NZ Herald.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zherald.co.nz/travel/image-of-pilot-hanging-out-window-captures-heroic-story-30-years-on/GR2HBBCBUGMOTA7MEYPI7UR54A

[6] Disaster, M. A. (2022, April 18). The Captain That Got Stuck Outside A Plane at 17,000 Feet! | FULL EPISODE | Mayday: Air Disaster. Youtub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d_rnao1dlw

[7] Thornhill, T. (2017). Flier in Chile discovers frame around window is loose. Mail Onlin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dailymail.co.uk/travel/travel_news/article-5111899/Flier-shocked-frame-window-loose.html

[8] 5·14川航航班备降成都事件_百度百科. (2023, August 24). Retrieved from https://baike.baidu.com/item/5%C2%B714%E5%B7%9D%E8%88%AA%E8%88%AA%E7%8F%AD%E5%A4%87%E9%99%8D%E6%88%90%E9%83%BD%E4%BA%8B%E4%BB%B6/22585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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