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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马蒂斯向外,陈洪绶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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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花,主宰了马蒂斯( Henri Matisse )的画布。因花而生的那些画作里,散落着随处可见的生活气息,几至溢出画外。观者偶然驻足,细致品赏,便可采撷到一份难得的轻松和纯粹,正如马蒂斯与一位心绪低落的朋友打趣时说到的:把我的画拿走,每天早上看一下,什么都会好起来。马蒂斯的画,有着神奇的治愈能力,他的花,更是如此。画面上的花花绿绿,是平衡构图的点缀物,是跳跃色彩的延伸与补充,它们可以是讨论绘画时的任何元素,但唯独不能被忽略的,是这些无处不在的花朵,意味着马蒂斯阳光般的生活态度。完成于 1919 年的《专注的阅读者》,有着略显忧郁的冷色调,一如桌前的沉思者,试想,若不是瓶花出现,整幅画将陷入循环往复的冷意中,失去生机。又如《梅花》一画,红色桌面与绿色背景,激烈碰撞,粉色梅花、黄色花果与紫色装饰物形成对角线,恰是抵消掉了两种颜色的对抗,而恣意生长的枝干,使抵消之力向两侧蔓延,亦生趣盎然。透过这些作品,我们能够感受得到,作为艺术家的马蒂斯,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他喜欢养宠物,喜欢去二手店淘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装点工作室,他留意着生活中的细节,还会因为一点小的收获而兴奋不已。因画面色调需要而被不断更换的瓶花静物,足以说明马蒂斯与花的微妙关系。诗人波德莱尔( Baudelaire )曾写:在那儿,一切都是秩序和美,奢华,平静和愉悦。读马蒂斯的画,有相近的感受。只不过,他的平静和愉悦,并未只停留在画中,而是向外蔓延,感染着每一位观看者,并使其意会到那句打趣的话:什么都会好起来。早于马蒂斯的明代画家陈洪绶,同是爱花之人。有所不同的是,马蒂斯的花意向外,陈洪绶则是向内。陈洪绶的父亲陈于朝在十几岁时,结识了年近七十的同乡老者徐渭,并拜其门下。尔后,在父亲的亲授之下,陈洪绶萌生了最初的绘画兴趣,其赏花之路慢慢开启。他画过许多与花相关的作品,其中最有趣的,还是这幅《升庵簪花图》。图中描绘的是明代文学家杨慎被流放云南时,与众女子簪花踏歌而行的生活图景。画中枯树粗壮,红叶稀疏,杨慎身着宽衣大袍,双手下垂,头戴几朵鲜花,举步向前。身后的侍女,一人双臂交插手持羽扇,一人两手捧钵。二人迟步不前,凝望主人,疑惑不解。相较簪花行为,在桌案上放置古拙瓶花,在陈洪绶的画中更为常见。瓶中之花,多为梅、荷或菊等具有象征意义的花枝,它们置于石几之上,与马蒂斯画中展现的生活趣味不无关系,但更为重要的是,花的呈现,是对画者与被画者品格的隐喻。他不仅簪花、插花,他也煮花。唐代贯休有诗:扣舷得新诗,茶煮桃花水。之所以煮桃花,一是因为煮过的桃花水可清热润肺,一是因为桃花易逝,经煮焕发新生而具有了诗意。不论哪种赏花,东方的爱花之人陈洪绶,始终向内,需要观者独自体味花与境的内涵才好。数月之前,我曾将同时代的两位爱花人——卡拉瓦乔与陈洪绶同比,感慨两者以花为媒,在动与静之中完成自己了对生命的理解。今将不同时代的马蒂斯与陈洪绶同观,可知心境的向外或向内,均是好的,择一而深悟,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