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二我写了一篇 Substack，阅读量不高，看起来很多同学对这个平台不感兴趣。墨问西东的定位是做创作者服务，所以我们其实很早就在关注这家公司的发展了。其实，Substack 这个标杆型内容平台，是互联网变化的一个绝佳缩影，前两天的文章，主要是走马观花地聊了聊它是怎么成功的，以及创始团队和产品迭代的故事。今天我想以 Substack 为切口，再探讨下内容平台的变化。2010 年之前，媒体行业有两条绝对的真理。第一，媒体的默认经营模型就是低价售卖报纸，靠卖广告赚钱。第二，互联网的现在和未来都将属于 Facebook、Twitter 等社交平台，揣度推荐算法的逻辑，跟着流量跑才是生存之道。第一条真理，成就了报纸行业长达 180 年的黄金时代。Substack 上的第一篇官方文章讲了这个故事。1833 年 9 月，23 岁帽匠儿子本杰明·戴玩起了价格战，以竞争对手六分之一的价格出售《纽约太阳报》，每期售价一美分，低价策略让《纽约太阳报》迅速成为美国阅读量最大的报纸。关键就是商业模式的创新——广告，从此改变了新闻行业。
只是，第二条关于社交平台的真理，就没有这么幸运的结局了。1995 年的雅虎，把广告模式借鉴过来，从此改变了互联网行业，当然也让报纸的好日子戛然而止。先靠开放免费的内容吸引眼球，再向广告主贩卖用户注意力盈利，在雅虎老师的启蒙下，Google、Facebook 纷纷效仿。短短 20 年里，从 PC，到手机，到可穿戴设备，互联网对我们生活的渗透之深、改造之大，让地球成为了地球村。同时，各式各样的社交平台、内容平台也以信息流和推荐算法为基础，疯狂抢夺人们的注意力。从残酷的现实看，我们大概率对人类的懒惰本性过于乐观。张小龙很清醒，2012 年的时候就说过，“推送改变世界。因为更懒。”他也比任何人都能早看到了文字以外其他媒介的力量，比如图片、视频：
“我们很重视人人都可创造的内容。朋友圈之所以默认是发照片视频的，是因为当时我有一个认知，对于十亿人来说，让每个人发文字是不容易的，但是，发照片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张一鸣，从今日头条到如今的抖音，被无数人质疑，他说过一句话，“预测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创造它，但前提是面对现实。”他对现实的理解是：“大部分人是需要围绕一个东西转的，不管这些东西是宗教、小说、爱情还是今日头条。打德州、喝红酒和看八卦这几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张一鸣和扎克伯格两个技术人，这方面很类似，都在用数据理解社会，对他们来说，人性的七宗罪，只是人类的现实属性而已，道德与否属于社会约束，不是他们做事的约束。这对字节和 Meta 的员工来说绝对是好事，公司能做到很大，非常大。对在抖音、Facebook 上赚钱的人也是好事，平台越大，越能赚更多钱。对用户来讲，也是好事，内容更丰富了，推送更精准了。真实的世界里，很难讲谁是坏人，谁是好人，谁是扣动扳机的始作俑者，谁是能颠覆一切的救世主。系统出问题的时候，可能随波逐流也是推波助澜的一种方式，大概我们所有人都难逃其咎。2017 年创办的 Substack 是另一个对推荐算法揭竿而起的反叛者。创始团队三人，CEO Chris Best、CTO Jairaj Sethi 和首席写作官 Hamish McKenzie，同样很有情怀，口号是重塑新闻媒体行业的未来、颠覆如今的注意力经济模式。就像 Substack 的 CEO 坚持的，“你读什么很重要，影响了你是谁。”上一代的内容平台比如百度贴吧、豆瓣，从产品设计上，都是先把按内容分区，比如电影、书、汽车、美女，大家各自玩各自的，互不干扰。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大家互不相通。而新一代的内容平台，比如小红书，有了推荐算法的助力，从产品设计之初，就没有小区域一说，享受了更大内容体系的规模效应。所有人都在大广场上，在信息、内容上，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开放和自由。最近看《空荡荡的地球》，对开放有极精妙的解读，是这么说的，“我们都认可开放而不是封闭是发展的秘诀。但一直发展的人类经济，从地球和星际的角度来说是封闭的。所以开放本身并不是关键，真正意义在于，开放可以将自己的体系置于更大体系之内，而享受更大体系的规模效应。”自从上世纪 70 年代，人类社会普遍进入了生产大于消费的时代。稀缺的不再是产品，而是人际交互的场景。我观察，这是国内的抖音、小红书、B 站这些平台能占领市场的原因，因为他们，比起上一代的平台，建立了更大体系的内容交互广场。就像硬币的两面一样，享受某种好处的同时，必然有某个问题在暗中等着我们。在猜我喜欢的算法前，丰富易得的内容，一面让注意力和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自控力变得空前稀缺。内容平台变迁的大趋势我们无可阻挡，但我也相信，在推荐算法的苍天大树之外，应该还有像 Substack 这样的小树能长起来。
最近写了很多产品的文章，有的阅读量高，有的阅读量低。我发现干这事特别有意思，像从别人的故事里找自己的答案。建了个墨问西东的交流群，大家可以一起聊聊 Notion、小红书、Evernote、Discord，也可以聊聊潮流趋势、行业变化、个人成长方面的话题。感兴趣的话，加 huhu，进群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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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建强约 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