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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很高的嫖资。
风
风茕子//约 10 分钟
家里的钱都是老婆掌管,他上哪去弄5万块钱?跟朋友借,倒是可以借得到,但又觉得不值。他和情人并不走心,像是动物发情时逮谁是谁。用“发情”这个词也不完全合适,显得过于饥渴。他们之间不饥渴。能想到这个词是因为他看电视里狮子交配前懒洋洋的,交配后也懒洋洋的,它们没有丰富的肢体语言也没有表情,它们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刘齐中跟情人之间就是这种若无其事,甚至有点冷漠。他们都没有过什么彻夜长谈之类的深入交流,大概觉得对方不配。远不像他年轻恋爱时那般热情、蹦达、小心翼翼又雄心壮志。每次幽会,当提起裤子时,两个人都跟路人一样。现在她忽然说怀孕,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刘齐中认为也未必是自己的。他心想我怎么无耻了,我又没瞒你又没骗你,就多朝你笑几下,说两句好听话,你屁股就撅起来了,现在屁股一洗就想宰我5万,到底是谁无耻。过两天情人又打电话来,说他要是不给,她就告诉他老婆。他有点怕,又有点生气。她明知道他家里刚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来这一手,有没有良心啊。他只好软下性子跟她讲道理:“打个胎能要多少钱?一千?两千?三千撑破天了吧?你明知道我不是个有钱人,张口要这么多,我一时半会儿也凑不上手啊?再说我弟出事了,我爸妈受刺激在医院几进几出,我这一个月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你问候过我半句吗?我没钱给你,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真没有,我要是马云要是刘强东,你要一个亿我都给你。”“讲理?你有家有室的还在外面搞,出事了你一毛不拔,你有理?要讲理把你老婆喊出来一起讲。”他没辙:“要不然我先陪你去打胎,然后钱我慢慢给,分期付。”“才5万,你准备分成多少期?你没钱找你爸妈要,你弟出事他们肯定拿了不少赔偿。”看来是计划好的。刘齐中非常气恼,原来跟自己好上的女人是这么险恶,以前他多多少少觉得自己有点魅力,现在他才知道人家对他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还早就磨好了刀等着机会把他扎成筛子。他索性和她撕破脸:“那是我弟的赔偿又不是我的,要是我死了,赔偿你想拿多少拿多少。”“是我说的。”愤怒和绝望让他产生一种醉意,对自己的狠毒抱以高冷:“你不就是图钱吗,你就讲你怀的是我弟的,估计更十拿九稳。”本来还以为会接着撕扯两回,然后讨价还价。没想到她真的直接去找他爸了。而且她真的说她怀的是他弟的遗腹子。当他接到他爸的电话时,差点晕厥过去。他爸问:“那个姑娘说之前在跟你弟谈恋爱,还说你可以做证,是真的吗?”他吱唔了一下。她不要脸到超出伦常了!停了半天他才接话道:“……好像见过一次,不太清楚。”刘母颤抖着嘴唇把事情讲了一遍,叫他拿主意。他气得脑子像被人闷过一棒子——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吃的、好喝的,家里对待贵宾一样招待着这个贱货。刘齐中的眼睛没地方睃,只好盯着母亲:“这个……如果能证明的话……”从父母的微表情中可以看出,他说出了他们想说却一直没敢说的话。“那好办,”情人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可以给胎儿和爷爷奶奶做亲子鉴定,满7周就可以做,已经满了。”难道她真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她能这么狠,怀的还真是他的?他有个朋友读过什么遗传生殖的研究生,他打电话过去,他妈也想听,说:“开免提开免提。”他只好开。一问,对方说那不叫亲子鉴定,叫亲缘鉴定,能做,但准确率不高,最好多跟几个他这边的直系亲属对比DNA,提高准确率。他爸妈马上转头对女孩说:“姑娘,只要确定是我小儿子的,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这边刘齐中一身冷汗,“多跟几个直系亲属对比DNA”,要万一胎儿和爷爷奶奶的鉴定结果不如意,岂不是要他也接受鉴定,那一鉴定不就完了吗?刘齐中回到自己家后,给情人发消息她不回,打电话她不接,这是盘算好了玩死他。父母都年纪大了,失去小儿子后身体又不好,做鉴定这件事肯定得刘齐中亲自操持。可是现在情人不搭理他,他怎么商量一起去做鉴定的时间地点?他被捉弄得快炸了。第二天上午,刘爸忽然拉了个群,里面有老两口、刘齐中的情人,现在刘齐中以一个大伯哥的身份进来了。刘齐中说:“行,那我先在网上预约,预约好了我订机票。”才聊到这里,刘爸竟又把刘齐中老婆拉进了群。刘齐中吓一跳,马上私他爸:“你怎么把她拉进来了?”刘齐中老婆刚进群还一头雾水,他赶紧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他老婆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另外一个家庭群里问公婆:“她是想要钱还是怎么着?”大家在这个群里七嘴八舌,在那个群里客客气气,刘齐中的情人管他老婆叫嫂子,接着又报自己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方便他挂号、订机票。她一会儿谢这个一会儿谢那个,一副巧稚的样子。刘齐中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弟弟。也有些后悔,当初她要5万,应该给她的。这下可好,4个人飞北京来回,再做亲缘鉴定,还要给她好吃好喝伺候着,之后要给她钱打胎,他妈说不定还要去伺候小月子,各种补品是少不了的,算下来肯定超过5万。刘齐中订了去北京的机票,他老婆也很想去,纯属八卦之心。幸亏孩子把她绊住了她走不开。出发那天,刘齐中始终不看情人,一句话都不跟她说。飞机上,刘母跟她坐在一起,问她和小儿子什么时候认识的、谈了多久,刘齐中坐在前面侧耳倾听,她情人巧舌如簧,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到了医院,医生说有两种鉴定方式,一是胎儿做绒毛活检,一是抽取孕妇血,从血里面分析出胎儿的DNA。大家都选了后者。医生问刘齐中:“你是她大伯哥?最好你也抽血鉴定一下,准确率高一些。”刘齐中慌得一批,说等我父母做出来结果后再看吧。说完赶紧问能不能做加急,这一打岔,家人也没再坚持。最后他们加钱做了加急,6小时就能拿结果。晚上结果出来,胎儿跟刘齐中的父母有亲缘关系。刘齐中几乎要喜极而泣,终于不用自己上阵去做。这些天他太累了,先是希望那胎儿跟自己千万不要有关系,然后又祈祷必须要有关系啊,不然跟他父母的DNA对比结果如果不满意,老人肯定赶鸭子上架叫他也去做……这会儿他如释重负,猛然的,却又发现父母有点不对头,他们特别高兴。他的心再度提了起来:他们不会想叫她把小孩生下来吧?要不然,当时为啥把他老婆也拉进群?二老一定在那个时候就准备好了要这个小孩,才会把这事当成整个家庭的大事。果不其然。刘母挽着刘齐中的情人说,小孩来了,是个缘分,你是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边打工,一年都难回一次家。”刘母掉下眼泪:“也算是小儿子给我们留下点念想,你也知道,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好,干什么都争气,年纪轻轻就在网络公司里当上头头……”“要不然就留下来吧,生下来我们带。他出事后我们拿到了90多万的补偿,孩子生下来给你一半,以后我拿你当亲闺女待,你再嫁人我们另外给你准备嫁妆……”刘齐中的脸刷一下白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一辈子不露馅?再说他并不想再要孩子,更不想以后还跟这个贱货打交道。只要沾上她,自己全家一辈子都别想安生。从出发到现在,他们的目光第一次发生交集。眼睛里都射出对方饲育出来的毒。等飞机时,刘齐中立刻跑到卫生间给老婆打电话汇报情况,并表明立场:“不能让她生下来,我爸妈身体不好,到时候带不好孩子还不得咱带吗?再说养小孩花费那么大,不都得花我爸妈的钱?我爸妈的钱将来就是咱儿子的钱,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他老婆对他如此向着自己的小家感到诧异。很快她又感动又积极地说:“你说得对!”刘齐中坐回候机大厅,再次给贱货发私信:“我们谈谈。”“生过小孩的女人一做妇检就可以看出来,将来你还要找对象,你怎么交待?”刘齐中不敢跟老婆说她的报价,怕老婆嫌贵找她讨价还价,不定又惹出什么乱子。他只说她要8万,老婆咬牙提前取了8万的定期存款。他转了7万给她,说:“这是定金,剩下的做完手术马上给你。”“怎么不是?你当初想赖账,不是说我私生活不检点吗?”刘齐中懒得跟她吵,只盼她赶紧做手术。想着父母那边还要等着他去糊弄,弟弟死了还要蒙冤,他就怄得肝疼。他拽起她的袖口往医院里走,她在后面不情不愿的,走上十来步,她外套的袖子都被他拽掉一只。她一把甩开他,重新把外套穿好:“要死啊。”她低吼他。“上次是你逼我的。”她说:“所以你今天最好也不要逼我。”“我说的是剩下的钱。”她拉好衣服,骄傲地从他面前径直走过去取号。问诊、做B超,化验这化验那,终于到了进手术室的环节。她一边换鞋一边深深地刺了他一眼,那意思是:等我出来如果你不在,你就死定了。刘齐中没打算走,也不敢走。在门外等待的那一个小时里,他忘记了所有的肉体欢娱,只有恨,恨上加恨。还有愁,愁那7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得完。为了缓解焦虑他在手机上刷短视频,无意中刷到一条,很多动物在交配之后,雌性会吃掉雄性,螳螂、章鱼、水蟒。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蜘蛛交配完就试图互相吃。刘齐中想,他们的性关系原来并不像狮子发情,而更像这些鬼东西。护士用轮椅把她推出来时,她麻药还没完全醒,头歪着,有口水嘀嗒下来,头发乱蓬蓬的。刘齐中对她尖锐的恨变成一种恶心。护士说:“搭把手把她抱床上去呀。”他木偶一样伸手,觉得她重得像一具尸体。他把她扔到病床上,迅速把手抽了回来。虽然丑着,但是她冷笑着,暗杀成功了的女刺客那样冷酷和歹毒。刘齐中低头在手机上转账,他说:“下次你再想敲诈,找个有钱的。”他把自己上身和头脸往她面前猛地一送:“也是,你也找不着有钱的,如果能找到你不早就找了吗。”她满脸凛然,对他的贬损不予理会。是啊,她到底称心了,本来5万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想来也是自己犯昏,是他的提醒让本就恶毒的她变得更恶毒。当恶毒与冷漠对决,恶毒赢。“你发个消息跟我爸妈交待一下。”他的口吻里带了些许官气。她啪啪啪打几行字扔进群里:“伯伯、伯母、哥、嫂子,我今天来医院检查,胎停了,不得不做了手术,我愧对你们。”说完便退群。她没有再看他。他也没有再看她。医生说观察一个小时没事就可以离开,他望望墙上的钟,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走了。再次挤进熙攘的人群中时他有些恍惚,对自己曾经的犯浑感到一种虚空的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