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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不小心看到的荒淫。
风
风茕子//约 9 分钟
8年前的冬天,蔡永毅去乡下过年,他拉着小侄子的一个玩具小车往后倒着走,调戏刚学会走路的小侄子在面前追,结果一个不小心,蔡永毅坐到炭盆里去了。那时候农村取暖主要靠烧炭。蔡永毅坐下去的瞬间还没反应,两秒种后,他发出不像人类的哀嚎。他的屁股被烧得不像样子,马上送到镇医院,又转到市医院住院。他的女朋友怡丹,千里迢迢赶过来看他。他趴在病床上,脸比屁股还紫,毕竟他们还没发生过那种关系呢,现在屁股烧烂了怎么解释?医生说不影响生殖功能,他不好意思说。医生说屁股留疤是肯定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他趴那儿说:“你走,你走。不用你来。”怡丹却铁了心要照顾他。蔡永毅很感动,也很难堪。伤哪儿不好,非伤屁股。医生换药她不能在场,当她问“你疼吗,有多疼”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是媒婆介绍认识的,同在南方城市打工,老家在北方同一个县,他们是彼此喜欢的。由于是奔着结婚去的,俩人都要假装一下矜持,表现得对性关系没那么急。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一张白纸,20多岁了,他们之前都有过那经验。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装成禁欲系,好像这样就高尚了似的。反正已经装了四五个月,彼此都还端着,在这个关口,发生了尴尬的火烧屁股事件。怡丹白天在医院照顾他,晚上回家去睡,车程将近一个小时。蔡永毅很感动。有天晚上,他半夜惊醒,忽然发现临床的男人的女朋友在干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那个男人25岁,蔡永毅住院时就了解到,此小伙的父亲是一家供暖公司的老总,准备培养他当接班人。结果有一次去视察,管道突然破裂,小伙儿被烫水从脖子浇到脚,全身严重烫伤。他得植皮,从大腿内侧割皮补到身上。他的女朋友,长得非常漂亮,在商场上班。男孩已经住了两三个月的院。就在这天晚上,他看到他的女朋友在帮他打飞机。月光下他看得非常清楚,被子一耸一耸的,他女朋友的身子在被子外面,很深情的和他接吻,手在他被窝里活动。第二天蔡永毅把这事当成八卦讲给怡丹听:“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看到那女的,用手,在帮他那个……这是3人病房呀,他们也太放肆了吧。”怡丹不再说话,偷看他们一眼,又一眼。她有鄙视,有研究,又很替他们害臊的样子。没想到晚上,怡丹忽然趴在蔡永毅耳边,低语道:“他们也才认识半年。”她不是用嗓子说话,用的是气息,很耳语,很私密,还带点兴奋。“聊得可多了。”怡丹说,女孩叫善巧,21岁,之前处过对象,都不如这个条件好。但一下子出了这事,当时下了病危通知书呢,都不知道人抢不抢救得回来。善巧毅然辞掉工作到医院来照顾他。以前她没见过男方的父母,现在男方父母都接受了她。“人家爸是老总,善巧是个站柜台的,肯定不离不弃。”怡丹总结。“你别这么势利嘛,也可能人家是真心的。要不然还能半夜帮他那个。”蔡永毅笑起来,要不是因为这事,她能对人家产生兴趣?八卦真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想了想,认真地讲:“换位思考,他住了两三个月的院,别的地方都烧坏了那方面又没坏,有需求也是正常的。”“你想学也学不来,他可以躺着,我必须得天天趴着。”俩人很小声的互啄了一下。怡丹走后,蔡永毅趴在枕头上笑,他知道怡丹肯定也在外面笑,一路走一路笑。他真想快点好起来呀,他越来越喜欢她了。而且经历了这些天的共处,等他好了,两人肯定自然而然天雷勾地火。就因为目睹了人家半夜做“手操”,两对情侣的关系突然走近了。按道理说不应该呀,蔡永毅和怡丹不是都瞧不起这种行为吗,可偏偏一边瞧不起,一边乐于跟他们打交道。平时打个水呀热个饭呀,都互相照应。那男孩子姓葵,蔡永毅他们半开玩笑的叫他葵总。葵总不让他们这样叫,他们不听,葵总就反击,管蔡永毅叫蔡大总。蔡大总的屁股好得很快,临别时两对小情侣都有点依依惜别的意思,“微信上联系啊”,“苟富贵勿相忘啊”,“快滚吧”,他们鸡一嘴鹅一嘴的告别,越说越不成体统,但友谊是真的。回到南方后,如蔡永毅所料,他和怡丹的感情也升华成另一个层次。几乎没有什么铺垫,俩人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半年多过去,他们开始商量婚嫁。那边善巧她对象也出院了,住在男方爸爸给他们买好的房子里。蔡永毅虽然远在南方,但是只要回老家,就要从葵总那个市下火车。葵总和善巧三番五次的说:“啥时候回来请你们吃饭呐”。这次回去要商量婚事,下车时就跟葵总和善巧约了饭。听说葵总很不容易,中间又接受两次植皮,他爸,善巧,都捐了皮的。然后话题转到蔡永毅的婚事上,要买啥,要备啥,准备从哪接亲,讲不完的热闹。这时葵总忽然拉住善巧的手说:“咱俩也结婚吧。”蔡永毅说,要不是看你不能喝酒,今天咋也得把你搞醉。然后蔡永毅和怡丹结婚,隔三个月,葵总和善巧也把证领了。那以后蔡永毅和怡丹每次回老家都要跟葵总两口子吃饭。他们的形态日渐变化着,四人集体发福,脸部馒化,俩女人一块儿大肚子。再后来就是抱着孩子一起吃,孩子满地跑时一起吃,孩子在旁边斗嘴时一起吃……吃了六七年,吃成无话不谈的钢铁朋友。哦,也不是完全无话不谈。善巧帮葵总做手操那事,蔡永毅两口子从来没提过。疫情过后,蔡永毅所在的公司裁员,裁掉了他。他决定去跑滴滴,怡丹不乐意。她在一家小单位当文员,收入不高,如果蔡永毅的收入不稳定,他们在南方过不下去。结婚这么几年了他们还租着房子住呢。她想回北方了。蔡永毅说:“回去干啥呀?回去人家就会说咱在南方混不下去,多没面子。”怡丹说:“别人都知道咱们连房子都买不起,难道在这边赖着就有面子了?”蔡永毅还是不甘心。怡丹一半理解一半生气。有时边工作边带孩子很疲惫,她心里还生出点绝望来。一天下午怡丹休班,蔡永毅在家闲着没事,离孩子放学还有很长时间,他说:“我开车带你出去遛遛吧?”他开上自己8万块买的小轿车,拉着怡丹没有目的乱跑,跑到了郊区边上。“来这边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走这条路。”他把车停下来,看着路边新农村盖起来的新房子,每一栋房子都是一个幸福的家。他们租的房子很小,天天跟孩子睡在一起,确实很久没有做这事。怡丹被他摸出感觉来了,加上这些天心里头不舒服,难过,没指望,焦急,又无措,她也豁出去了,跟蔡永毅翻到后座。他们噗嗤噗嗤喘着气,互相解皮带。怡丹只脱了一条腿,蔡永毅的裤子往下扒了一点点。他们“咣”地一声结合在一起,然后,疯了似的玩命干活。正在紧要关头,窗户玻璃上出现一张人脸。应该是当地的农民,看到车子在晃,就伸头来瞧。虽然车子贴的是深色的膜,可应该还是看得见大致情形的吧。蔡永毅和怡丹吓得停在那儿,一动不动跟窗外的脸对峙。那老头看了一会儿,走了。俩人长吁一口气,忽然搂在一起,笑起来。“我现在忽然理解他们了。”怡丹说,“在医院一住就是三四个月,中间还差点死了,干点丑事咋了?我还有点佩服善巧呢。”他们紧锣密鼓的把尾收了,某一瞬间她明白了梁羽生为什么每次写到黄处,就概括这事是“生命的大和谐”。确实很和谐,也有感动。它不是单纯的活塞运动,而是通过这种运动交付出去了最近所有的焦躁和烦恼,从头到脚都是说不出的安慰。怡丹和善巧联系时,瞎聊瞎聊的,把近况说了个七七八八。不一会儿葵总打来电话,叫他们回来发展。他现在在他爹的公司任要职,给蔡永毅安排个稍微有面子点的职位不是难事。怡丹激动得不行,马上跟蔡永毅讲。蔡永毅觉得这事儿靠谱,那就回老家!葵总夫妻俩隆重接待了他们。酒过三巡,他问蔡永毅能不能先在基层干几个月,容他慢慢把他往上提,他身边也需要个自己人,不能全是他爹的朝臣。蔡永毅说:“那有什么问题!”“现在设备先进了,不会再出现七八年前那种事故。”他说。“要是再出现那种事故,我也让我老婆半夜里在我被窝忙活。”他喝得找不着舌头。善巧却忽然想起什么,哈哈哈哈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打葵总。善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住院那会儿,有天半夜,叫我用手帮你!”“蔡大总啊蔡大总,你少给我戴高帽,当初还不定你俩在背后怎么叽歪的。”“不嚼蛆才怪!这点破事你俩记得可真清楚。说!你们就没点破事?”“脸红就是受刺激了呗,刺激得你俩一出院就赶紧同居,晚一秒都不行。”葵总说:“蔡大总,这杯酒你得干了,我随意。你看,是我促成了你俩的亲热,至少是间接促成,你不能不承认吧?”怡丹和善巧都笑到掉凳,听这两个酒徒接下来还准备说些什么。葵总说:“你还得承认……我找的老婆是天下最好的老婆。”“我承认。”蔡永毅端起酒杯,说了一句:“可是我找的老婆也是天下最好的老婆。”蔡永毅把最后一杯酒喝完,真的有点站不住,他在喉咙口重复着:“我老婆也是天下最好的老婆,我老婆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我没工作了,我穷,我买不起房子,我老婆都不嫌弃我。”那天晚上他们是笑着流泪收场的。他们满身酒气,鼓腹而出,一边批判着自己的荒谬,一边为活得如此有声有色感到骄傲。至于多年前的那件事,呵,人一旦生了孩子就脸皮很厚,最糗的秘密成了这几个混不吝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