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留心·用心——读治芳诗《眼镜湖有感》 | 箭鸣
眼镜湖是安徽大学老校区的一处风景点,因形似眼镜而得名。
建国初期,眼镜湖一带还是农田,人民政府征用这片土地建造合肥大学(后改为安徽大学),其间的水域也一并征用,其中两个面积相近、相距不远的小水凼便是眼镜湖的雏形。后来,学校在两个水凼之间架上一座装饰性的小拱桥,眼镜湖就基本形成了。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在安徽大学教书有八年的时间,眼镜湖却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这一方面可能是由于我住在校外,每日来去匆匆,未能留意;另一方面也说明眼镜湖当年景色平平,还不怎么吸引人。后来我离开合肥回到家乡成都教书,整天忙忙碌碌,往事很少回忆,更把眼镜湖给忘记了。
二十多年后,因健康和年龄的原因我重返合肥,随女儿生活。一天,读到诗人治芳的《眼镜湖有感》,大为惊诧,模糊的印象忽然清晰了,还活泼灵动了起来。我渴望立即走近眼镜湖的身旁,感受它“盯着你、盯着你”的炯炯目光。
诗人治芳即王多治教授,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我在合肥师范学院任教时作过他的老师,八十年代后,我们又成了安徽大学的同事。他富于激情又善于思考,一生从未离开过学校,不是读书,就是教书,退休后仍住安徽大学校内,直至去世。
他曾经是父母的儿子,也是儿女的父亲,深深懂得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愿;他曾经是学生,也曾经是教师,深深懂得教师教书育人的责任;他没有作过行政工作,但交友广泛,遍及员工,深深懂得群众对掌校者办好学校的期待。治芳自己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些自然生发和无意潜埋的思想与情感,竟为他这首诗的产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基础再坚实也只是基础,优秀作品的产生,还需要日常生活的体验、新颖独特的构思和与之匹配的诗的语言来表现。
眼镜湖的东边是教师住宅区,西边是教学楼群,老校区面积不大,高楼密布,只有眼镜湖一带还算有些景色,适合散步、休闲。这是治芳上课的常经之地,也是他休闲散步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和眼镜湖相见的次数实在是数不清了。日子越久,相知越深,不知何日何时,他忽觉“眼镜”背后是“眼睛”,湖水荡漾好似眼珠转动,灵感便从这儿迸发,长期的思考转化成了托物寓意的诗句:
你背后有众人警觉的眼睛。
你背后有人们关注的眼睛。
你背后有父母期盼的眼睛。
长校者即掌校者(长、掌义同),对学校的发展起着决定作用,教师在教学中起着主导作用,学生在学习中起着主体作用,他们是学校中主要的三类人物,眼镜湖便用它炯炯的目光盯着这三类人,对他们发出了“小心”“留心”“用心”的忠告,提醒他们不要忘记各自肩负的重任。
治芳在学生时代就开始写作,从抒情诗《茶园短歌》发表开始,便引起诗坛的关注。此后,他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以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感为题材,用现代格律诗的形式加以表现,从青年写到白头。到了晚年,阅历丰富了,思想深邃了,乃能另辟蹊径,从教师的身份出发,结合所咏对象是校园中的湖泊的特点来立意,以教化为宗旨,以劝勉为基调,将自己大半生读书教书生涯最深的感受和体验写出,无意间将一首咏物诗写成了敦学劝教的哲理诗,而所思与所写又何尝不是社会普罗大众对于教育的一种恒久不变的要求与期待!这就使得作品的思想饱满充实,加之语言贴近生活,平易朴实,而又短促、简洁,有力、磅礴,似鼓点,如惊雷,敲击在读者的心上,回响在读者的脑海,使人警醒,催人奋进,诗作无尽的生命力尽显其中。
如果说缺点,“文题不对”或许可算一个——全诗都在提醒、忠告、警示,就是没有感想,而且用感想二字作为诗歌的题目,也有些敷衍潦草了。基于对治芳严肃认真的写作态度的了解,参考我多年投稿的切身经历,我以为“有感”二字十之八九是诗作在发表时编者的随意添加或改动。诗人已离世,手稿又不存,我的分析、判断自觉还有些合情合理,但改成什么诗题好呢,只有请广大的读者朋友来贡献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