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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开朗基罗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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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0
作为诗人
艺术理论家瓦萨里( Vasari )在《米开朗基罗传》的开篇段落里,写下了这样的赞美之词:
上天赋予他真正的伦理哲学思维,又给他至美的诗歌与艺术天赋,使他的人生、作品,以及他的圣洁品格,都可以作为世人崇敬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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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传记出版时,米开朗基罗( Michelangelo Buonarroti )尚且在世。他刚刚完成保罗三世( Paul III )的委托《圣彼得的磔刑》,即将转入《佛罗伦萨的哀悼基督》的创作。已过古稀之年的艺术家,手握凿子,仍在不停地工作。
与仅表现圣母子的同题材作品不同,雕塑《佛罗伦萨的哀悼基督》鲜见地将搀扶者尼格蒂姆( Nicodemus )加入了进来,使之成为一组群像,而戴着头巾的老者尼格蒂姆的形象,恰来自米开朗基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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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的哀悼基督 米开朗基罗 1550 年左右
当瓦萨里带着传记去到米开朗基罗工作室时,《佛罗伦萨的哀悼基督》还只是一块被凿去了边角、造型模糊的石头。
少有作品能达到他的要求,这本传记亦是如此。传记的部分段落,就像那块雕琢中的模棱两可的石头,里面躲藏着的天使,未被完全解放出来。不过,为了表达谢意,极尽苛刻的米开朗基罗,还是送给瓦萨里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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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这份礼物,是一首十四行诗(十四行诗,是盛行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抒情诗体,因彼特拉克的创作使之臻于完美,故又称彼特拉克体)。
文艺复兴初期,诗人彼特拉克( Petrarca )与薄伽丘( Boccaccio )极力为诗歌辩护,使作为情感载体的诗歌,重焕新生。薄伽丘更是借用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 Cicero )的话行文,使得诗歌渐渐恢复了超验的意味:我们从最高贵、渊博的权威那里知道,其他的技艺都是有关学科、形式和技巧之类的事情,唯有诗歌完全取决于天生的能力,由纯粹的思维活动引发,与奇妙的超自然灵感融为一体。
近一个世纪之后,至瓦萨里和米开朗基罗生活的时代,人文思想已然成为主导,而勾勒美好事物的诗歌,则成为了最为高贵的礼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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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雕刻与写诗,对米开朗基罗同样重要。有所不同,站到石头跟前的米开朗基罗,仿若孤立山巅,自信到锋芒毕露;伏于案前写诗的他,谦逊温和,自称对诗歌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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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少年时,米开朗基罗在老师吉兰达约( Ghirlandajo )的推荐下,进入美第奇花园。在这座聚集了最活跃大脑的花园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不停地与博学者交流,他翻看拉丁文著作,阅读诗人但丁( Dante )与彼特拉克的文字,默默爱上了诗歌。
高傲也谦逊的米开朗基罗,从未觉得自己有诗歌创作天赋,正因如此,诗歌成为了一种真实的记录,甚至成为了雕塑之外,最易流淌进其精神与内心世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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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在留存至今的诗歌中,对爱的热切表达,占据了米开朗基罗诗作的大部。那些溢于文字之外的爱,有他对爱人的细腻情感,也有对艺术及人生之美的精微追索。
晚年时,米开朗基罗与科隆娜( Colonna )相遇。科隆娜出身名门,也是一位诗人,两人时常相约泉边漫步,一起讨论艺术与诗歌。只可惜,科隆娜早逝,将要开始的情感,无疾而终。
当爱人离去,米开朗基罗悲伤不已。他遗憾没有亲吻过科隆娜的额头,遗憾失去了精神伴侣:我的爱人,你拥有不朽之美,没有容颜能与心的想象媲美,她由独特的火焰照亮,她乘强力的翅膀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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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面对艺术,米开朗基罗信奉美是最高标准,而美,又被包容在爱之中:在我的使命中,美是可以依赖的指南针,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是我的艺术之镜与明灯,反之来看,他全然错误...爱的火焰照耀存在之物,唤起我的思想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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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廷天顶画 米开朗基罗 1512 年
在米开朗基罗的精神世界里,无论爱情还是艺术,都因爱而变得和谐。他相信爱的存在,如其所写:美通过爱,对万物进行召唤;他也坚信爱的力量:美之所为美,是因其沿着爱的路径向上,在它褪去尘世气息后,才能变为不朽。
如此,伴着满是爱意的诗歌,再次触摸那些冰冷的石块,也便有了温度。
参考:东方出版社《米开朗基罗》,微店有售
作者莫一奥的其他文章:汉代的风 | 石之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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