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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梵·高的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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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奥//约 3 分钟
梵·高( Vincent van Gogh )抵达阿尔勒的时候,春天还没到来。他期盼着向南的旅程,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在写给英国朋友利文斯( Lievens )的信中,梵·高说:等到春天,或者更早,我将去到法国南部,那里有使人欢快的色彩。梵·高把春天甩在了身后。二月末的阿尔勒,雪花未消,四处散落着寒意,他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小旅馆住下,被寒气堵在屋内,直到三月。稍有回暖,梵·高缩着脖子走出门外,开始找寻想象中的色彩。稀疏单薄的自然冷色,终究抵不过料峭的春寒,他从果林中折下一段挂着花苞的短枝,匆忙逃回了旅馆。短枝分出几段细条,细小枝条载着花苞,奋力向上。梵·高将它放进盛水的透明玻璃杯中,悉心照料,每日观察花瓣的变化。水中的短枝,既非桃枝也非杏枝,而是与两者同科属的扁桃枝。1890 年,在得知自己将成为提奥( Theo )孩子的教父时,梵·高高兴到不知所措以至慌乱,为给新生命送上祝福,他画出了象征纯洁生命力的《开花的杏树》,画中温和动人的“杏树”,正是记忆中这个初春的阿尔勒扁桃树(因翻译原因,本文沿用读者熟悉的杏树为题)。观察扁桃枝,是三月最为生趣的事项。看着花苞慢慢绽放,花蕊露出金色,梵·高把手边的书籍放在玻璃杯旁,再一次拿起了画笔。扁桃花的变化,意味着生命的生长与涌动。无比热烈的花萼,将自身颜色映到玻璃杯底,也染到了书的封面上。梵·高的生命里,书籍如阳光,是伴其成长的养料。身为牧师的父亲认为,阅读具有特别的功能,它可以启发孩子们的思维,增强他们的品格。闲暇时的阅读,是家人共度时光的一种方式,也在无形中塑造了梵·高。度过漫长的三月,梵·高长舒一口气。他急切地走出室外,想要遇见真正的阿尔勒和盼望已久的“使人欢快的色彩”。《开花的扁桃树》是他四月份的第一幅画作。画中捱过寒冬的瘦硬枝干,笔直挺立,枝条直愣愣地向外伸展,像是清晨伸着懒腰的起床人。对阿尔勒尚有陌生感的梵·高,恰如这执拗的树枝,努力生长的同时,也透露出了一丝朴质而生气十足的憨气。“我正在画开花的果树,有粉色花的扁桃树,也有白色花的梨树。我不预设什么画面结构,只管拿起画笔涂抹,画出不规则的笔触。画得厚也好,大色块也好,我都使它保持原样。”梵·高将《开花的扁桃树》当作一次有意识地主动尝试。那无所畏惧的笔触,与扁桃树新生出的枝叶和花瓣,同样生动,它们亦隐喻着梵·高艺术上的新生。
四月,春暖花开,梵·高已是闲不下来。一个夜晚,他背着画箱出门,在夜光的照耀下,记录下了染着淡金色的梨树。那烂漫的梨花,彼此互不相让,肆无忌惮地开放着,它们与后方被遗弃的矮小树桩,形成强烈对比。蔓延着盎然生机的梨树与梨花,顾不得周遭的一切,它从冬日穿越而来,斜生而出,躁动不安,一如梵·高的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