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莫拽文言文
这话其实是对我自己说的。
拽文言文的毛病大约很多人都有,算起来,我可能初一就有了。初一语文老师为了提高我们写作的兴趣,在教室墙上挂了一个簿子,题名"来一首"。于是,大家纷纷在上面挥毫题"诗",之乎者也的,不亦乐乎。可以想见,都是狗屁不通的文字。
高中时,我作文里可能也时不时的拽文言文。语文老师是北大古典文学专业的,编过八年词典,经常在课堂上引经据典,大家非常喜欢他的课。但他很认真地说过,最好不要用文言文写作。我隐约懂得他的意思,却也不在意。
大学至毕业后多年,除了写信写病历,没什么"写作",拽文的毛病倒也很少发作。信里面有一点,收信的人也理解宽容。
医院五十年院庆,我用文言文写了一篇院庆致辞,被院庆纪念册选用了,开头两句是"三千年炉火不熄,五十载医道传薪",后面铺陈些对仗,排比,押韵之类,仿佛是那么回事,大家纷纷说好。但后来我的老师严发敏院长看了,他是黄石文化名人,古文功底深厚,写的《大桥赋》《睡美人赋》分别镌刻在黄石大桥头和澄月岛景点的石碑上;《包拯写状》则获全国梅花奖剧本二等奖。他对我的文字不置可否,但我岂无自知之明,显然不入他的法眼啊。
文言文确实能唬人,毕竟大家古文功底都不高。我还用文言文代写过一些院志和文件汇编的序言。兄弟医院修了一个桂子园,我无法拒绝,又大胆用文言写了一篇《桂子园记》,刻石并收到他们院志里去了。
我后来再看那些文章,很多不通的地方,实在是尴尬汗颜,真不知当时哪来的勇气!
再看看那些名流大师,凡是拽文言文的,几乎没有不翻车的。
余秋雨的文化散文虽然文史错误比比皆是,但就文笔而言,还是过得去的,顶多也就是喜欢堆砌词藻,生造词语。但他一拽文言文,写《钟山碑》,就原形毕露了,使人怀疑他高中语文都不及格(详见拙文《有些文章不必改》)。
某旦中文系主任拽文纪念死于非命的同事,竟说他"求仁得仁",中文系主任啊!不是小学语文课代表。
最近的范大师,有当代大儒、国学大师、书画巨匠、诗人等炫目头衔,写了一篇文白夹杂的结婚声明,一堆错别字不说,还自夸"艺林佳话,此足征也。"闹了个大大的笑话,"国学大师"的称号肯定保不住了。
这些大师级的人物尚且一拽文就露底,你我何人,敢拽文言文?
时代不一样了,我们没有受过严格的古文训练,不能用地道的古文写作,并不丢人;明明不通,还非要装,那才丢人!
有话好好说,有什么是白话文说不清楚的,非要拽文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