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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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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3
晚年莫奈
忙碌在吉维尼花园里的园丁有六位。太阳初升,莫奈( Claude Monet )摆好画布、调制颜料之前,园丁要洗去叶面和花瓣上的灰尘,使植物尽可能地保持鲜亮。
照料花园的费用,每年高达 4 万法郎,有些年份,他卖画的收入,刚好与之达成平衡。莫奈感慨,自己几乎把所有积蓄都用在了花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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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照料花园是一项必要支出,莫奈无疑是满足的。他不再需要背着画具,长途跋涉到远方的花田和山谷,仅在吉维尼花园,走出卧室即可看到满是生命力的花花绿绿。
1886 年,途经荷兰,绚丽的郁金香给莫奈带来无尽灵感,他不仅画出了《荷兰的郁金香花田》一画,还把自己的居所布置成了花田式的花园。偌大的花园,宛如任意填充色彩的颜料盒,五彩斑斓,正像作家普鲁斯特( Marcel Proust )所写:与其说满园的鲜花,不如说满园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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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 Vincent van Gogh )也曾着迷于荷兰花田。他笔下的“颜料盒”,比吉维尼花园更加具象。几何形花田里,还没有出现被他固定成绘画语言的标志性的短促笔法,画面中唯有初学者的笨拙,和生发于土地间的朴实。如此鲜见的梵·高,更加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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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维尼花园,除去花朵,莫奈最中意的莫过于荷塘中的睡莲和跨越荷塘的桥。从 1904 年至 1908 年,他画出此类题材作品共计 150 多幅,画布上的睡莲和桥,出现在不同光线下,变化着色彩与氛围,它们丰富了吉维尼花园,也丰富了观看者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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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推移,桥渐渐淡出莫奈视野,只有睡莲留存了下来。叶面伸展开来的睡莲,一如既往地闪现在不同光影中,静谧又和谐。但莫奈只是在画睡莲吗?并非如此。在与朋友的对话中,他如是说:
这个主题的精髓是水的镜面,其外观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天空中的云、逐渐增强的风、飘落的种子、忽明忽暗的光线。这一切,使得色彩发生变化,惊动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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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者在惊艳睡莲之美时,大都忽略了水面的存在。当从莫奈的视角,再次回看这些隐在睡莲之下承载了多种意象的水面时,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微风甚至是空气的存在。如今看来,也正是因为水面的灵动,才衬托出了睡莲之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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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的水面,没有景深,他刻意去除掉文艺复兴以来的透视与立体观感,将镜子般的水,当成了与风、空气等无相之物的连接点。静观这样的水面,犹如微风吹来,轻拂而过。
完成这些作品时,莫奈年近 70 岁。第一次展出,他遭遇了不同的质疑,保守者认为这些睡莲没有造型、色彩太过灰暗,先锋派则认为这些作品不够激进,算不得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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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并不在意他人的评论。自进入 20 世纪,他多数时间都在吉维尼花园里度过,少有外出,以至于在年轻艺术家眼里,大名鼎鼎的莫奈,竟成为了隐士。
晚年的莫奈,离群索居,享受着孤独。他足够长寿,年轻时,最后的古典主义画者安格尔( Ingres )尚且在世,至其末年,曾与之同行的印象派画者,几乎都已离世,毕加索( Picasso )等立体主义者、杜尚( Marcel Duchamp )等达达主义者,已开始崭露头角。
对莫奈来说,时代更迭与艺术流派演进已不重要,专注于自己的感受并将之呈现于画面上,才是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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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 年,在吉维尼花园观察睡莲的莫奈,收到塞尚( Paul Cézanne )离世的消息。
年轻创作者们遂即抛下莫奈,将塞尚奉为了引领者。殊不知,塞尚一直尊崇的,却是比自己年轻一岁的莫奈:虽然他只有一只眼睛,但那却是多么神奇的一只眼睛啊(莫奈晚年患眼疾)。
作者:莫一奥,点击关注莫一奥的公众号,一起探讨美学与生活。
参考文献:京美《莫奈》,微店有售
作者莫一奥的其他文章:莫奈的眼疾 | 石之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