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湖布医

痛经不能吃冰喝冷吗,看正宗中医怎么说

痛经不能吃冰喝冷,这已经是中国女人的“常识”和“定律”。你若说可以吃冰喝冷,会被视为“无知”“极端”,招来鄙视的目光。
这种禁忌据称有中医理论依据,痛经是由于宫寒,吃冰喝冷的话,寒上加寒,必会落下后遗症,等你老了就会知道它的厉害!这理论多么通俗易懂,颠扑不破啊!
所以,“宫寒”也是中国女人的标配,痛经也好,月经不调也好,不孕不育也好,都是“宫寒”;这正如“肾虚”是中国男人的标配一样,是男人,总有点肾虚。
但是,这真的是正宗中医的观点么?
何谓正宗中医?简单说,经典就是正宗中医。
岭南妇科圣手罗元恺号称“建国后第一代的中医妇科学术带头人”,他当然是很“正宗”了。罗元恺的“正宗”源于几部中医经典,其中最著名的一部是《傅青主女科》,是中医妇科经典中的经典。
《傅青主女科》是怎样论述痛经的呢?
《傅青主女科》上卷《调经》一章论述14种月经异常证候,其中论“痛经”一节是这样说的:【经水未来腹先疼(二十一):妇人有经前腹疼数日,而后经水行者,其经来多是紫黑块,人以为寒极而然也,谁知是热极而火不化乎!夫肝属木,其中有火,舒则通畅,郁则不扬,经欲行而肝不应,则抑拂其气而疼生。然经满则不能内藏,而肝中之郁火焚烧,内逼经出,则其火亦因之而怒泄。其紫黑者,水火两战之象也。其成块者,火煎成形之状也。经失其为经者,正郁火内夺其权耳。治法似宜大泄肝中之火,然泄肝之火,而不解肝之郁,则热之标可去,而热之本未除也,其何能益!方用宣郁通经汤。】
这完全超出我们的“常识”,中医妇科大宗师傅青主痛斥痛经“宫寒”说,反而认为是“热极”,要降火,降肝火!冷饮冰水,正是降火的绝好食疗啊。
傅青主的痛经“热极火不化”论是对医圣张仲景的一次超越,《金匮要略》论妇人三十六病,不外乎“虚、积冷、结气”(寒也只占三分之一),傅青主说,非也非也,“热极”才是主要的。
事实上,不单欧美,连日本韩国女人,经期都不禁冷饮,人家痛经的发病率高于咱们吗?并发症高于咱们吗?没有嘛。这原来是有道理的,因为她们的做法反而很符合正宗中医医理,热极者以冰化之。
中医妇科各家经典论及痛经,辨证均极其复杂,根本没有简单一概“宫寒”之论。
《医宗金鉴》论痛经病理:“凡经来腹痛,在经后痛,则为气血虚弱;经前痛,则为气血凝滞。若因气滞血者,则多胀满。因血滞气者,则多疼痛。更当审其凝滞作胀痛之故,或因虚,因实,因寒,因热而分治之也。”所以,痛经也要辨虚实寒热,并非一概归于“宫寒”,自然也不是一概禁食冰寒食物。

清陈士铎为现代中医大师李可和倪海厦所极力推崇,江湖上甚至有“学医不看陈士铎,读尽医书也枉然”之说。陈士铎的代表作之一是《辨证录》,其中“调经门”十四则,论及痛经,“妇人有经前疼痛数日后行经者,其经水多是紫黑之块,人以为热极也,谁知郁极而火不能化乎。”“妇人有经后小腹作痛,人以为气血之虚,谁知是肾气之涸乎。”陈大师主张“郁极”和“肾虚”,也不是宫寒。

滋阴派鼻祖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大师《金匮钩玄》中亦论及痛经,“经候将来而作痛者,血实(可以简单理解为血瘀)也......过期,紫黑色有块,血热也,必作痛。”

叶天士《妇科诊治秘方》“经水将来,而脐腹绞痛,此血涩不行以作痛也......经后腹痛此虚中有滞也。”也不说宫寒。

现代《中医妇产科学》教科书论痛经,辨为肾气亏损、气血虚弱、气滞血瘀、寒凝血瘀、湿热藴结五个证型,还是没有单纯的宫寒一说,也没有禁食冰冷之说。

结论非常明显,痛经远非“宫寒”可以概论之,正宗中医辨痛经之证,有虚有实,实者有寒滞、血滞、气滞、热滞;虚者有血虚、气虚。并且,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精微奥妙,必于形气禀质兼而辨之才行,岂一个“宫寒”了得?

正宗中医也很少有痛经必须禁忌冰冷的说法。

因此,凡见到痛经就说宫寒,就恐吓患者不能喝冷吃冰不能吹空调的中医,必是伪中医,或者学艺不精的中医。
所以我建议,那些苦于痛经而又迷信中医的女性,不妨问问医生:我的痛经是寒滞还是血滞?是气滞还是热滞?是血虚还是气虚?是肝火旺还是肾水涸?辨证的依据是什么?若医生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必是伪中医。他的恐吓言语也就不必当真,该吃冰吃冰,该喝冷喝冷,做个聪明理性快乐随性的女人,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