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才选拔，竺考命题

2009-2017年首届混合班毕业生担任竺可桢学院教学副院长，除了为国育才使命外，还肩负着历届混合学长学姐期望，八年间冠冕堂皇的大事已发表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新时代一流本科教育改革的浙江实践》、《兼总条贯 知至至终--深度科研训练成果与经验分享》，以及西泠印社出版的《从求是书院到新浙大(记述和回忆)》，茶余饭后常提起的小事大都写在《我们在世界名校》和《我们在世界名校（二）》及同名微信公众号中。值得竺可桢学院成立40周年深入再写的还是竺可桢学院选拔考试。我是番茄炒蛋这一级、我们是7位数乘7位数、他是24点、我是24点Double、还有爱你一生一世等，这是竺可桢学院特有的语境，不仅标签了自己的年级，还确定了师兄、学弟、学姐、学妹的相互关系。

竺考之源

竺可桢学院选拔考试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混合84一学期后的优秀学生补充选拔考。经过一个寒假自学比砖头还厚的英文原版哈利德物理，春学期开学在玉泉校区教三最大的阶梯教室开考。

满满一教室，不少还连坐，根本无法做到隔位就坐。老师还笑眯眯地发卷，一点都不担心作弊，反正不会有几个人做得出来。不少同学一见全英文物理试卷直接拎包走人，很快就达到隔位就坐的要求。最后有5位同学光荣地混入混合84的行列。

地狱三件套

竺可桢学院选拔命题思路一直以选拔拔尖学生为目标。三件套命题：1）模仿英文十四行诗再写；2）高难数独；3）超级探案。从三个维度来考察拔尖学生的英语能力、数学能力、逻辑分析能力，能做出来的考生绝对优秀。

 随着竺可桢学院知名度越来越高，竺考（竺可桢学院选拔考试）被考生、家长和机构定上了。数独是最容易练习和提高的，练与不练使人才选拔失真。当然也有好处，促进了数独和逻辑分析相关书籍的销售。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销售估计增长不多。三件套命题选出了绝对优秀的考生，但相对优秀的就不太好选，即考试的区分度不够。

每年的逻辑题由一题变成了多题，但最后一题的场景是标配的。玉泉古董店发生了命案和盗窃，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聪明绝顶的唐探长出现了。

启真班区分度

从高二选拔的启真班程序是：

1）高中推荐人数按浙江大学在该高中录取人数的两倍，如杭二中在2011年被浙大录取人数是102人，则推荐人数为204人，没有考上浙大的中学也给与1个名额碰碰运气。

2）在从6000名报名者中筛分出500名考生参加数学、物理和外语组成的三科组合笔试，前200名进入复试。

3）复试包括，综合笔试，小组群面，外籍专家英文单面，以及体育测试。最后录取80名。

两轮每轮淘汰60%的方案,每轮不会漏掉好的学生，两轮下来只有原来的32%，优秀学生也挑出来了。40%的通过率，则50%的得分率也呼之欲出，可以实现最好的区分度。

神测得分

从喜闻乐见的国菜“番茄炒蛋”到微博搜索排行第一的“爱你一生一世”，十二次竺可桢学院选拔和保送生选拔的命题，200分考卷平均分没有低于99分，没有高过101.5分，完美地实现了50%得分率。此1.5分偏高，也是辅导员体谅考生，让我手下留情，7位数乘7位数的试题中多一个零导致试题难度下降，也预判了涨1分多。

为了挑战我的估分水平，命题组让我猜全场最高分。我猜不低于135不高于140。读卡机一直将悬念留到了最后一个小教室的试卷袋，137分，掌声响起。

招办还让我猜过第一次“三位一体”4000名进前1200位的分数。我说：“估算前30%难度远超平均分预测，报110分吧！”。计分结束：文科平均112，理科108。

只有对拔尖学生的深入了解，不仅要了解整体，还要了解好、中、差同学对每道题掌握的可能性，并与各知识点的重要性紧密结合，特别是对优秀同学的挑战性，成为命题好坏的关键。

挑战全选择题

为了尽快完成几千份的阅卷任务，为避免登分出错以及查错后的返工（人工登分采用双人录入，Excel表相减为0。如不为0，则返工），采用全选择题，机器阅卷。

全选择题难度最大的是语文。主观题是考察拔尖学生最重要的环节，语文命题老师创造出主观题的选择题考法。如让同学们写张借条，改编成选择题，还要成为小押分题，伤透了命题组的心。

关于微博热搜长时间排第一的“爱你一生一世”，也有老师对答案提出异议。命题组开会听取了命题人员的解释：“该题是一道语文逻辑题，题干可以推断出与答案的唯一正确逻辑关系”。没想到，此题一出考场，被学姐误解，记者一炒作，由逻辑题升华为情感题，也就没了标准答案。

院校兄弟为不让考生瞎蒙，选择题搞倒扣。我坚决反对：“什么年代了，还倒扣？浙江大学鼓励创新，鼓励挑战。蒙对就是人品，更是与浙大的缘分！”

第2名与77名

在得意于命题的时候，也深刻地感受到应试教育对考生心灵的极大伤害。朋友的小孩考了第二名。为了鼓励他进校后继续努力，祝贺他并告知他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出乎意料，他脸色立刻从灿烂变为雾霾，紧追不放地问，第一名是谁？哪个中学的？男生还是女生？考了多少分？

久经开导无果，一句：“本次竺可桢学院选拔考试其实是第二轮选拔，优秀保送生75位同学早已上岸。现在第一名也只能算第76名，你第77名”。瞬间云开雾散！

体能测试

浙大发生过满足三好学生条件人数不足，体育及格的同学也可参加三好学生评选的怪事。我坚决反对，至少在竺可桢学院不允许体育达不到良好的同学可以成为三好学生。每年8月军训，记者兵+后勤兵的人数与立正人数差不多。家长们都能从合法医院给孩子开出不适合军训的证明，我气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轮到2012年启真班招生，钟书记：“老唐，你就拿启真班开刀吧！”。

当时兄弟院校，有跑出人命来的。我坚决要求按照国家体育标准执行，男生1000米，女生800米，以及男生的引体向上是硬核三项。为以防万一，我要求校医院备好救护车。等我去体育场时，四辆救护车一字排开。我赶紧对校医院领导讲：“同学和家长，看到这四辆救护车的阵势，还没上场，就崩溃了。留一辆就够了”。

启真班入学第一天，钟书记到班里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们班怎么一个胖子都没有？”。同学们笑到：“都给唐院长淘汰了！”

结语

平均得分率50%为目标的命题，其精准度超过了狙击手。再次感谢一起命题的同事们，共同创造了神话，也一起享受了考虐学生的最佳酸甜度。

竺考实现了试卷“深度、广度、梯度”统一，体现了大学对考生的尊重和对社会的承诺。竺考选拔模式一直传承至今，也推广和改进到浙江大学各类拔尖创新人才的选拔，如“自主招生”和“三位一体”，以及现在的“强基计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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