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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茕子薅上老公帮前男友。
风
风茕子//约 7 分钟
这么多年来,李蓉一直有初恋的微信。倒也不是想干些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而是感情走着走着就淡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删除的必要,就那么把他的微信扔那儿了,像把不用的东西扔储物间最里边儿一样。有一年过年,初恋忽然发了一条祝福的消息过来,把李蓉吓了一跳。一看明显是转发的,就没回。然后端午节、中秋节,他都发消息,李蓉还是没回。第二年,初恋可能觉得铺垫好了,问李蓉:“你的两个孩子是不是都在重点小学?”初恋说自己家小孩,马上也该上小学了,想进那所学校进不去,问她能不能想办法帮忙通通路子。初恋也直言不讳,他说打听过了,认识人的话,8万。可惜自己不认识人,想送钱都不知道送给谁。再说没任何关系打底,送了人家也不敢要呀。李蓉当年跟他是友好分手,没有交恶,甚至还有点小感恩在。她就说帮他问问。晚上李蓉问了老公,说是一个比较好的老同学、老朋友,问他有没有门路帮个忙。第二天李蓉就把这个事情跟初恋讲了。初恋感恩不已,提出见面感谢,把钱转给她。李蓉跟初恋见了面,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无非是你老了,我也老了,大家沉着地吃个饭,聊了聊家庭和事业,然后他把钱转过来了,就这样。李蓉的老公何胡,挣钱不多,但是肯拉下脸去社交,肯伏低做小,人脉特别广。李蓉自己在文化部门上班,有点文人的清高,一向不屑于这些事情,她的同事们也是,自己搞不了关系,碰到事情就找李蓉:蓉啊你老公在XX医院有没有认识人啊?蓉啊你老公认识靠谱的律师吗?蓉啊XX地产能找到人给房子打折吗?蓉啊别把何胡看在家里,他是大家的,叫他出去交朋会友去,各行各业都混熟,我们有事就指望他了。何胡从来都是能帮就帮,也不含糊。毕竟还能显示他的能耐不是?李蓉也乐得轻闲,外面的事,反正全交给何胡了。何胡收到李蓉转过来的8万块钱,就去找关系。他的“关系”说:谈什么钱啊,谈钱就俗了,既然是你顶好的朋友,你买两条好烟两瓶好酒给我,我送给XXX去,这事不用花钱。对方说,说什么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这点事我还需要你破大费吗?何胡跟这人也有点特殊关系,这人有双向情感障碍,常年吃精神类药物,吃出了耐药性。但是医院又不敢多开,精神类药物在医院管控非常严格,他只能找黄牛买。一盒进价四块多钱的药,黄牛卖出60块之高。他一个月要吃十几盒,觉得这钱黄牛挣得太容易了。何胡听说后,找了一个做医药的朋友,每个月按批发价快递给他。为这事他可感了大恩,省钱是一项,再一项他买了许多商业保险,他也不希望有滥用精神类药物的案底,再说吃药不用去医院开了,在家收收快递就行,多省事。所以“关系”肯帮他忙,一是和他有利益来往,二是也看重他的其他人脉。何胡按照“关系”的指示,花了不到一万块钱。“关系”说,妥了,等我消息。何胡没把剩下的7万块钱退回去。因为他觉得自己也在卖脸,维护这样的“关系”不得有更多“关系”吗?所有的“关系”都是要花钱的。这个事是自己承情,这个钱,理应自己得。眼看到了8月中旬,李蓉的初恋追着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何胡的答复是“妥妥的”,李蓉就照这个答复了。又等了几天,初恋还是不放心,又问何胡找的谁。李蓉就说找的XXX。这个XXX不是何胡的直接关系,是他“关系”上面的“关系”。初恋这才放心一点,说,哦,这个人我听说过,只是不认识。马上开学了,要拿上面批的条子才能报名。初恋的条子迟迟下不来。8月31号那天,初恋去学校打听,学校说我们确实有个编外班,但是50人,刚满员。初恋又找李蓉,李蓉正在开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电话。他干脆把电话打教育局去找XXX,他说:“8万块钱你收了,你怎么不办事呢?”对方听得一头雾水,谨慎地挂断了电话。XXX随后找到何胡的“关系”,问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孩塞不进去了,前几天他不是就已经暗示了吗?而且自己也没收谁8万块钱呀?“关系”说您先不急,我去问问。接着他暴跳如雷地冲到何胡家:“你给了谁8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胡说,我可没要你一分钱。小孩没进去,纯属意外,再说当初我也没把话跟你说死,你这人怎么乱咬?”何胡懵了一会儿才把事情搞清楚。今天太忙他都忘了人家小孩要报名这事了,完了,老婆的朋友的小孩,要被打回原籍去念书。这倒是小事,自己昧了7万,对方会不会认为是由于这个事情,所以事情没办成?要说起来他也挺冤枉,他也是本着把事办漂亮来着,怎奈当时“关系”太客气了,钱他不收呀。何胡见瞒不过去,只得把来龙去脉都讲了,讲是准备等他家小孩入学后再退剩下的7万。李蓉气得肝火旺:“好哇,你就是想把那钱昧下来,你竟敢背着我藏私房钱。”何胡用很难成立的各种理由替自己辩护,最后问:“是哪个神经病啊,竟然把电话打教育局去了,找死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你你你!竟然利用我的关系帮你初恋办事,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勾当?!”“你少转移话题,你把他的钱昧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她也不看他,掉头就一个人进卧室,发梢从他左脸划过右脸,像一记轻柔的耳光。很快“关系”把烟酒退回来了,这次他虚伪地客气了一下,说事情没办成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总之是很抱歉的,但是也请他的朋友不要胡搅蛮缠。双方都听得懂对方的话中话,互相道了歉,这事算翻篇。李蓉一副警官的样子:“说吧,到底还有多少私房钱?”何胡眼睛发绿:“说吧,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两人吵吵吵吵,既烦初恋做事不妥当,又烦“关系”办事不靠谱,到最后也不知道最该恨的人是谁了,只能两口子拼命吵。每天往床上爬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被劳累一口一口咬着,啃着,分解着。何胡转了8万给李蓉,让她把钱退给初恋。他追着问,退了吗?他怎么说,他这个人呐,办事真窝心。李蓉说人家还没讲你窝心呢。何胡说,我说什么了你就马上护着人家,你到底是哪头的,不想过了是吧。接着又大吵一架,吵得李蓉真动了离婚的心。她跟朋友说想离婚,朋友问为什么,她就七七八八讲了一下,朋友说,这也叫事儿啊,你们家平时没碰上别的事儿闲得是吧?朋友说她们家小叔子买房子,公婆叫她们家出钱,老公偷摸儿的把家底都搬空去帮小叔子,整天给她愁得呀。李蓉一听好像自己的事儿是没人家事儿大,叹了口气,只能将就过了。10月李蓉的同事又找何胡帮忙,说是自家房子质量有问题,让他帮着找个大报的记者给曝光曝光。这事不需要花钱,何胡给办了。办得还挺好的,俩人有和好趋势。李蓉恼恨自己真没骨气,老公没有像她那样忘我地投入家庭,他在这个家庭中,还偷偷保留着一个居心叵测的小“我”,自己还跟他和好?和他妈的头。一天晚上李蓉去月子中心看望一个小姐妹,那月子中心在临湖的别墅,出来时侧树林深重,魅影重重,无名的鸟雀低飞,无端吓人一跳。忽然听到何胡喊“我来了”!顿时一缕星光绽放,道路明晰。她想起刚结婚那阵儿,俩人还租房子住,家里用的煤气罐,有一次要换罐,人来的时候崴了脚,李蓉只得自己把罐背上来。虽然是空的,也不轻,压得她呲牙咧嘴。正感觉肠子都快被扯断了,突然他一句:“我来了”,背上一飘,轻轻松松回了家。还有一次家里灯坏了,他毫不犹豫地换好灯泡,明亮的电灯泡照亮他脸庞的那一瞬间,让全家人感觉到,他那种让人满意的可靠感一直包裹着这个家。他脸上有自豪,他深深爱着家庭成员,并因为能为她们服务而感到喜悦。第二年初恋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到底把他家孩子转到这所学校来了。何胡听说后,“唏”了一声,既有对他过去的不满,也有对他目前的不屑。后来李蓉一说要去接孩子,何胡就问:“你是不是又想去见你老情人?”李蓉正好摞挑子:“那你去。”何胡闲时他就去,忙时他会说:“你去吧你去吧,我对你放心得很,我一点不害怕。”李蓉还真不想见初恋,太尴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尴尬。好在,失去了缘分的人,即使在同一个校门口也不会遇见。她再没碰见过他。有天她接孩子回来,何胡问,你碰到老情人了没?李蓉故意说碰到了,又高又帅,何胡“哼”道:“不顺心时能一个电话打到教育局去兴师问罪的,也没谁了,估计白送给你都不要吧。”两人互相“嘁”一声,彼此嫌弃,日常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