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分手好多次了,就是分不掉
主笔|丑丑
上午九点半,去钱江新城办事。我坐地铁去。从甬江路站到江锦路站。
刚乘扶梯下到地铁站,就听到一个女声,在大声训斥人。
地铁里声音很嘈杂,但这个女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一眼就看见了声源:一个大约40岁的女人在打电话。她面朝坚硬的墙壁,左手紧紧地捂住左耳,右手拿着手机,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墙上了。
女人黑色的短发齐齐地垂到脖子,身形微胖。她的声音很响:“他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你听明白了吗?你是销售,你的工作就是服务好客户,让客户开心!你怎么能对客户说这种话!你必须去向他道歉!”
我从她背后经过,把包放进安检机,刷卡进站。
地铁列车上没有空位,我扶着中间的柱子站着。
到了近江站,有人下车,空出了一些座位。我在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上来一个姑娘,边走边打电话。她挨着我坐下。
姑娘二十多岁的模样,胖墩墩的圆脸。薄而微卷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上,有些油。
她还在打电话,脸上不时露出笑容。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大了,笑容也消失了。说到亢奋处,她把身子往门的方向转过去:“我太不要看他(她)了!一来就把八楼的办公室霸占了。他(她)算什么东西!”
江锦路站到了,我站起来准备下车。这时,我听见她说:“我们都很讨厌他(她)!就是不听他(她)的!迟早把他(她)赶走!”
我下车。地铁车门在我背后滴滴叫着,提醒即将关门。
突然从下行的扶梯上冲下一个身影,奔向列车,身影非常矫健。
我忍不住站定,回头看他。
歪戴的棒球帽,黑白相间的耐克运动外套,黑色哈伦裤,耐克球鞋。一身潮装。
车门已经关了大半,他用两只手去撑,企图撑住车门。
我忍不住惊呼:“放开,会被夹住的!”
在地铁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他缩回了手。
地铁车门完全关闭,缓缓启动。他伸出拳头,嘭嘭嘭三拳砸在车门上。
我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一位大爷,满脸皱纹,帽子边上溢出的头发雪白。看起来七十多岁了。大爷满脸通红。
我指了指电子显示屏,说:“下一班地铁三分钟后就到。”
大爷朝我讪讪地笑了笑。
办完事,想回家赶中饭,我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了三分钟,一辆银灰色的的车稳稳地停在面前。
黄色的皮套座椅看起来很新,车内空间干净整齐。
我说:“师傅,你的车很新哦。”
司机三十出头的摸样。白色衬衫外面是藏青色的西装。他启动了车子。
这时司机拨出一个电话。他用的是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我的爱好!我连爱好的权利都没有吗?!”
司机大声说:“别人一周去两次叫爱好,你一个月30天,天天都去,这叫什么爱好!”
“你要再吵我们就分手算了!”那头的声音。
“分吧!我早就想分手了!告诉你,你要是不改,我肯定和你分手!”司机说。
两个人大声争执着,不断重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越来越大声,一声比一声高。
司机先挂断了电话。
司机情绪显然受到了影响,车开得很快,刹车急促。
我忍不住问:“是你女朋友还是老婆?”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女朋友。”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江西人,女朋友是山东人,在一起两年了。都在杭州开网约车。女朋友每天凌晨五点就出门开车。到中午十一点多,就收车打麻将去了,一直要打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家。
“为了打麻将的事,我们每天都吵架,实在太累了!每次吵架的时候,她都保证明天不去了。第二天别人一喊,她又去了。她打麻将已经欠了十几万了!
“我离婚九年了,有两个孩子,都在江西老家。离婚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不再结婚了,出来赚钱把两个小孩养大。没想到遇到她。我和她分手过很多次了,把她东西搬出去,过两天她自己又搬回来!”
说话间,我到目的地了。年轻人的情绪也稳定了很多。他把车慢慢靠边,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空,四个不同职业、不同年纪、不同性别的人。我和他们打了个照面,或者擦肩而过。
感谢能遇见他们。都是我的镜子,让我可以反观自己。
我行走在这深秋的杭州。行人如织,车如流水。
天空中朵朵白云在缓慢地移动。阳光和煦,微风柔软。醡浆草紫色的小花笑吟吟地盛开在秋风里。
回到家,我给自己煮了一碗临海垂面,放了点青菜,还煎了一个蛋。真好吃。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想得开想不开和别人、和环境没有关系。我要想得开。我是自己的主人。
人活一辈子,就是走一段旅程,我的幸福我作主。陌生人,也祝你旅途愉快。
-END-
(本期图片由丑友谷小米摄自临安金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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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丑
丑故事主笔,作家
心理咨询师,高级家庭教育指导师
烦恼的背后,都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