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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米莱:阿根廷的疯子总统

这是一篇来自《纽约客》杂志2024年11月份的长文,原文详细描绘了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的成长经历与如何走上政治巅峰的历程。经过简单删改,我们希望为有槽读者带来一个更加聚焦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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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间老旧公寓中,少年哈维尔·米莱正用心调试一台失灵的收音机。他的双手因为专注而微微颤抖,耳边父亲诺伯托的咒骂声却不绝于耳。这位运输公司老板经常怒气冲冲地指责米莱—“垃圾”是他最常用的字眼。而母亲艾丽西亚则显得麻木不仁,只是冷眼旁观家庭内部的冲突。妹妹卡琳娜成了米莱唯一的避风港,两人建立起了深厚的情感纽带,彼此扶持,在破碎的家庭中寻找微弱的温暖。

疯子

米莱少年时期对音乐和足球抱有狂热的热爱。他模仿滚石乐队的舞台风格,组建过自己的乐队,还梦想成为职业足球守门员。他的防守风格以激烈著称,这也为他赢得了“疯子”的绰号。然而,18岁的米莱因未能进入职业球队的青年队,不得不放弃足球梦想。在迷茫中,他转而将注意力投向经济学,这成为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20世纪80年代末,阿根廷正处于社会与经济的动荡之中。通货膨胀如脱缰野马,社会骚乱频发。米莱进入一所私立大学攻读经济学,沉浸在奥地利学派的自由市场理论中。他不仅完成了学士学位,还取得了两个经济学硕士学位。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他在多家公司和智库中担任经济学家,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等机构教授课程。米莱发表了50余篇论文,并出版了多本著作,为后来登上政治舞台奠定了扎实的理论基础。

然而,米莱的个人生活却始终孤独。他与父母关系破裂,长达十余年未曾联系。他没有太多亲密的朋友,只有妹妹卡琳娜始终是他生活中的中心。米莱与卡琳娜一起阅读经济学书籍、讨论政治理论,这份亲密关系后来成为他的政治核心力量之一。

2016年一个炎热的夏日,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电视演播室里,米莱迎来了他的第一次重大公众亮相。那是一个名为“森林动物”的讨论节目,主题是经济学家凯恩斯的理论。谈到凯恩斯时,米莱怒火中烧,愤怒地称其理论为“垃圾”,并严厉批评其对阿根廷经济政策的长期影响。这段犀利的表演瞬间吸引了全国观众的目光,也让他一跃成为公众人物。

此后的几年里,米莱频繁出现在电视上,以他激烈的语言风格和强烈的个性赢得了大量追随者。他痛斥庇隆主义者的政策,猛烈批评政府的无能与腐败,逐渐建立起自己独特的政治形象。2021年,他首次竞选国会议员,以自由主义者的身份进入政坛。他的竞选风格极具表演性,不仅将竞选薪水通过电视抽奖送给选民,还挥舞电锯象征性地削减政府部门,喊出“砍掉!”的口号。这种戏剧化的表现形式极大地吸引了民众的关注。

当时的阿根廷正处于经济崩溃的边缘。通货膨胀率超过200%,贫困率高达40%。在这样的背景下,米莱提出了一系列大胆而激进的改革主张,包括推动美元化、废除中央银行以及削减公共开支等。他的经济学背景让他的政策看起来极具技术含量,而他的个人魅力和尖锐言辞更让支持者对他充满期待。

2023年,米莱正式宣布参选总统。在竞选中,他继续以高调的姿态吸引选民。他站在挂满政府部门名称的布告栏前,逐一撕掉象征冗余的部门标牌,同时大喊“出去!”。他的追随者在广场上挥舞电锯模型,高呼自由口号,将竞选现场变成了充满激情的群众运动。

战争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罗萨达宫,此刻正被沉重的金色窗帘遮挡,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哈维尔·米莱坐在总统办公室的深棕色皮椅上,桌上散落着通货膨胀的数据报告。他的眼睛注视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眉头紧锁,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应对下一步的挑战。

他上任后的第一步就是裁减政府规模。他削减了30%的公共开支,将多个政府部门一举解散,包括文化和体育等领域,这些举措被称为“砍断臃肿的触须”。在电视直播中,他戏剧性地撕毁印有部门名字的公告板,每撕下一张,就高呼一句:“Afuera!”(滚出去!)。他的支持者欢呼雀跃,但反对者则谴责他“肆意拆解社会结构”。

米莱的核心改革还包括废除阿根廷比索,全面推行美元化。他认为,只有通过彻底抛弃本国货币,才能切断通货膨胀的根源。然而,这一政策在阿根廷引发了广泛的恐慌,人们在银行门口排起长队,试图兑换最后的比索。街头涂鸦上写满了“我们要比索”的口号,但在总统府的高墙内,米莱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

改革带来的阵痛迅速显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抗议声此起彼伏。退休老人沃尔特站在人群中,手举标语:“帮我战斗——你是下一个!”他眼含愤怒和失望,控诉米莱的紧缩政策让他们这些靠微薄养老金生活的人陷入绝境。与此同时,贫民区的施粥所因预算削减关闭,数百名儿童失去了每天唯一的一餐热饭。

反对派的力量也在聚集。在国会,米莱的对手提出议案,要求提高养老金领取者的生活成本。但当法案通过后,总统毅然动用否决权,称这是“毁掉财政平衡的民粹主义冒险”。此举引发了全国性的示威活动,警察与抗议者在国会大楼前爆发冲突,场面一度失控。

连教皇方济各也加入了批评的行列。在一次公开讲话中,他谴责政府的暴力行为,并指出“阿根廷人民需要的是社会正义,而不是胡椒喷雾”。米莱对此不屑一顾,直言:“教皇是左翼势力的代表,而我是在拯救这个国家。”

尽管反对声浪此起彼伏,米莱的改革初见成效。通货膨胀率从200%骤降至不到3%,国际投资者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阿根廷。然而,代价也十分惨重:贫困率攀升至53%,教育和医疗体系受到重创。大学因为预算削减被迫关闭了一些课程,甚至无法支付基本的照明和供暖费用。

在一次演讲中,米莱面对质疑者的怒吼,用坚定的语气说道:“阿根廷需要的是痛苦的疗法,而非一味的安抚。”他的支持者在台下高呼:“电锯!电锯!”仿佛这不仅是一种工具,更是一种象征——代表着斩断腐败与传统羁绊的决心。

无论如何,通货膨胀,这个困扰阿根廷几十年的梦魇,终于降了下来——从200%跌到不到3%。米莱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只是经济上的改善,更是一种向外界展示的信号:阿根廷还有救。

与狗为伴

罗萨达宫的深夜,哈维尔·米莱靠在椅背上,眼神游离。办公桌上的文件摞得高高的,但他的手却缓缓滑向了身边的照片架。照片里,是他挚爱的英国獒犬柯南以及四只克隆的“后代”——默里、弥尔顿、罗伯特和卢卡斯。这些狗以著名经济学家的名字命名,是米莱生活中最重要的“家人”。

每周一次,米莱会带着他的“孩子们”在总统官邸的花园中散步。他坚信自己与这些狗之间存在心灵感应,尤其是与已逝的柯南的联系,这种独特的情感为他忙碌而孤独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人性化的色彩。对于外界的质疑,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执着,甚至为这些狗的克隆技术辩护:“它们是家庭的一部分,是我的精神依托。”

米莱的私人生活简单且孤立。他没有太多亲密的朋友,唯有妹妹卡琳娜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卡琳娜不仅是他的参谋长,更是他情感的支柱。有人说她对米莱的影响超过了任何助手,甚至有流言蜚语试图污蔑他们的关系。但米莱对此嗤之以鼻,反驳道:“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她是我的亚伦,我是她的摩西。”

阿根廷的特朗普

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米莱走下私人飞机,抵达美国马阿拉歌庄园。他快步走向在等候的唐纳德·特朗普,像粉丝见到偶像般兴奋地大喊:“总统先生,这真是巨大的荣幸!”这一场景被媒体捕捉,成为国际社会热议的焦点。

作为“阿根廷的特朗普”,米莱迅速与全球右翼领导人建立联系。他赞扬特朗普“重塑美国”的能力,甚至将他列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两位政治家之一”。此外,他与埃隆·马斯克的私交也备受瞩目。两人在特斯拉的奥斯汀工厂见面时,米莱兴奋地试驾了赛博卡车。他公开称马斯克是“人类的英雄”,并希望他能在阿根廷投资锂矿产业。

米莱的外交政策强烈反映了他的意识形态。他公开反对中国的影响,称其为“威权主义的威胁”,并坚决支持美国和以色列的立场。在与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的会谈中,他毫不掩饰对对方的批评,称其“腐败且左倾”,这种直言不讳的态度让不少外交官感到难堪。

米莱的外交风格充满戏剧性,既有他“疯子总统”的一面,也展现了他理性的另一面。在一场与IMF的谈判中,他巧妙地利用阿根廷的资源优势,争取到债务重组的宽限期。他对团队说道:“如果我们连这点筹码都用不好,阿根廷的未来就没希望了。”

这就是米莱的阿根廷

9月底的一个晚上,米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勒萨马公园举行了集会。当他的数千名粉丝蜂拥而入时,舞台上播放着他的视频片段:侮辱政府官员、大喊大叫。人们为他们最喜欢的场景鼓掌欢呼。

音响系统上播放着一首死亡金属摇滚,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不停重复副歌:“我是狮子。”在人群中,人们跟着歌唱,挥舞着狮旗。

最后,米莱登上舞台,用沙哑的男中音说:“你好,你好!”他告诉他的支持者,正是因为他们,最终让他取得了胜利。

他喊道:“最糟糕的是那些传播假新闻的记者”。他指着两个设置了新闻摄像机的高架舞台。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喊:“干掉他们”“—米莱用拳头敲着空气,指挥着大家痛骂记者。

无论你是否喜欢,这就是米莱的阿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