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ONE文艺生活东亚女儿的一生,都在给妈妈当老公
O
东亚女儿//约 7 分钟
前几天看到一句话:东亚妈妈把女儿当老公,把老公当儿子,把儿子当男友。初高中的时候妈妈总是拉着我谈心,但我只把这当作母女间的亲密沟通。起初我以为只是母女之间的分离焦虑,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她身边。从上课、吃饭到和朋友出去玩,每天图文并茂式的分享;后来,每当她和爸爸吵架,就会给我发长段小作文吐槽。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我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妈妈分担忧愁。于是就总是耐心地回复,甚至会趁着课间休息给妈妈打电话安慰。这时候我觉得我是妈妈的女儿、是闺蜜、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一开始我还会耐心地哄,但我逐渐意识到这似乎是小情侣之间的拉扯手段;却挑在我出门前,打了两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占用着我的时间;妈妈便在电话那头阴阳起来:女儿大了,心里装不下妈妈了,过节也不想着我了。她总是通过阴阳或控诉的方式,展现自己的情绪和需求;我知道父亲在亲密关系中总是沉默寡言、不懂浪漫、不会提供情绪价值;大学毕业后,妈妈让我回家考公,说这样能离她近一些;到后来变成了对他没有任何情感需求,只是搭伙过日子。可从上初中开始,我就发现妈妈把对父亲的需求,转移到了我身上。初高中学业繁忙的时候,会要求我晚自习下课后帮她做家务;明明弟弟只比我小一岁,我却也要承担起照顾弟弟的任务。“你是姐姐,你爸靠不上,你弟还小,妈妈只能靠你了”这种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我不仅要在学生时代分担家务,更致命的是要提供源源不断的情绪价值。父亲母亲闹离婚的时候,母亲像抓住了我这根救命稻草,没日没夜地倾诉;母亲有任何工作、生活上的情绪,也会不断把我当情绪垃圾桶。但因为她总是输出的一方,导致我的青春期和别人根本不一样。别的女孩可能会因暗恋男孩而紧张,因青春发育而烦恼;但我没有过多精力了,我除了整日学习,所有的情绪都要围着母亲转。分担家务和提供情绪的职能,伴随了我的一整个青春期,我很疲惫。等大学毕业后,我作为妈妈的隐形老公,开始被要求提供经济支持。我既要给刚毕业的弟弟交房租,还要拿出三分之一工资交给妈妈。我不明白,明明出轨的、缺位的是父亲,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却要由我承担起他的责任,被家里当作血包,榨干一切。妈妈把我当隐形老公的经历,让我既渴望逃离原生家庭,又有些于心不忍。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照顾人的角色,所以十分渴望自己能被关爱、被看见、被照顾。可我更害怕的是,找到另一半后,组成家庭后,我还要给妈妈当老公;甚至一想到我的小家,未来可能还要托举我的妈妈,我的弟弟,我消失的爸爸,我的整个原生家庭。从我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我、姥姥、妈妈三个人住在一起。这是一个没有男人,却时时刻刻充斥着“需要男人”的家庭。催着妈妈相亲、要妈妈上交工资她帮忙存着,甚至还会装病引起妈妈的注意。而独身多年的妈妈,更是把姥姥对她的控制,嫁接到了我身上。但因为已经离婚了,这份罪状就会怪到和爸爸有血缘关系的我身上。“以后你必须找个好男人,等你成家了,我和你姥姥全靠你了”无论我怎样安抚妈妈的情绪,她都无法停止对生活的抱怨。察觉到我充当着父亲的情绪职能后,在高二那年,我试探性劝妈妈考虑下找老伴。妈妈一瞬间就怒了,大哭一场说我要把她抛弃,还说了很多故意让我内疚的话。甚至在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她也通过寻死觅活让我填报离家最近的省会城市;原以为距离能产生美,可从家到省会城市两个小时的车程阻挡不了妈妈的控制欲。大二那年,她把姥姥送到舅舅家,自己来我学校附近租了个房。连午饭我都没法和室友们一起吃,参加社团活动超过八点就会收到她的催命电话。更可怕的是,妈妈的过度依赖,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的性格。使得我在亲密关系中,会对伴侣无微不至,甚至有些窒息;几年后,在我和相处两年的男友分手吵架时,他说了一句让我绝望的话:妈妈的情感支柱、扶弟魔式的经济支持、家里关系的调和剂。而“把女儿当老公”这一现象,本质上是一种“亲子关系配偶化”。而在这种投射里,我们看到的往往是母亲以爱之名的绑架;我们也许能理解妈妈的处境,但并不能成为她婚姻的祭奠品;我们也许能接受妈妈的适度依赖,但无论是谁都不该丧失主体性。但作为受害者的妈妈们,不该把自己的人生课题强加在子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