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记】平明出版社的精装本 | 陈子善

上篇写了巴金三哥李林译冈察洛夫著《悬崖》1954年9月上海平明出版社“新一版”（《从李林译《悬崖》广告说起》， 刊2025年1月11日《文汇报·笔会》），本文继续往下说。

这“新一版”《悬崖》印数5500册，绝大部分应是平装本，但还有精装本，精装本到底印了多少册？已不得而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所得的正好是精装本。有意思的是，精装本版权页所印定价“15600”（1950年代初旧人民币10000元折合后来的新人民币1元）之上，还钤了一方“加精装费10000”的长条蓝印。也就是说，精装本一定很少，而且精装本加收“10000”元精装费，即《悬崖》平装本定价1元5角6分，精装本还要加收1元精装费用。

得到《悬崖》精装本的同时，我还得到了黄裳译、俄国作家冈察洛夫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平凡的故事》的精装本，1954年11月平明出版社“新一版”。此书最早于1949年9月由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初版，书名“一个平凡的故事”。“新一版”《平凡的故事》版权页上印着：印数4000册，定价“20000”，但未钤“加精装费”蓝印，难道此书精装费已计算在“20000”之中，还是漏钤“加精装费”印？

这就引起了我的好奇。巧的是，我手头还有一部黄裳译、俄国作家屠格涅夫著短篇集《猎人日记》精装本，1954年4月平明出版社“初版”。此书版权页所印定价“19000”之上，也钤了一方“加精装费10000”的长条蓝印，这就说明当时平明出版社在出版俄国作家经典名著时精装并加收精装费并非个案。更有趣的是，译者生前曾在我收藏的这本《猎人日记》扉页上题词：

此书余有自印《圣经》纸本黑丝绒面，不知书店尚有此种精装本也。

可见连译者自己都不知道书店当时发行加收精装费的精装本。《猎人日记》《悬崖》和《平凡的故事》这三种译著均列入平明出版社的“新译文丛刊”，三书不仅篇幅差不多，而且都是比较别致的25开本（版权页上印明“开本：762×1067 1/25”），都有公开发行的细布面精装，护封也都颇为大气，不难判断这是“新译文丛刊”中的一个特别系列，这就引起了我进一步的好奇。这个特别的系列，还有几种？同为别致的平明版25开本，我手头还有巴金译屠格涅夫的长篇《父与子》1953年5月“新译本初版”，以及黄裳译俄国作家谢德林的长篇《哥略夫里奥夫家族》1954年12月“第一版”，但我所藏均为平装本。这两种是否也都有精装本？很可能有，因为别致的25开本的另三种均已有精装本行世也。这是平明出版社“新译文丛刊”中装帧最为讲究的一个系列，至今看来仍十分难得。

再回到《平凡的故事》精装本上来。黄裳以散文和古籍版本考证享誉文坛，但也译过好几部俄国经典作家的作品，《平凡的故事》即为其中之一。此书“内容提要”交代清楚，简明平实，也许出自译者自己手笔也未可知：

本书是作者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他通过一个地主的儿子到彼得堡以后的经历，他的几次恋爱的失败，他怎样在沙皇专制统治下的旧社会里逐渐磨光了一个青年的淳朴与热情，变成了一个地道的“绅士”的曲折过程，真实的时代的面貌，在他的天才的笔下，十九世纪的俄罗斯的典型，以无情的严厉与真实呈现在我们面前。原作发表在一八四七年的《同时代人》上，获得了普遍的重视。两年之后，才开始发表他的第二部著名小说《奥勃洛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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