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2岁,中了‘2/500万彩票’后,爬到了珠峰脚下”
遇见阿杰之前
我听过最“地狱”的笑话
来自 黑灯黑灯知道吧?
就那个学王家卫
晚上也带着墨镜的脱口秀演员
▽
图源:《喜剧之王单口季》
他说自己最初去讲脱口秀
是想人家知道他得了
青少年黄斑变性没想到一下子红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个盲人
但没人记得这个病没办法
他只能去更高端的局
结果很惨
又高端 又惨▽
图源:《喜剧之王单口季》
有拄拐杖进来的
坐轮椅进来的
有个人更夸张
坐个轮椅还得叫人在旁边扶着
图源:寇德罕见病中心
在大家面前
黑灯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病
毕竟自己的病
发病率也就1/12000
而且不会“死人”
在现场的各种怪病面前 都是弟弟
图源:寇德罕见病中心
今天要说的阿杰
就是妥妥的“大哥”
病情比他重得多
治疗比他惨得多
讲起笑话来 也比他“地狱”得多
“500万人才2个,我就摊上了”
黑灯的视力,是在大学毕业那年断崖式下降的,从0.6降到0.2。
阿杰发病,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
2019年8月,马上读大四的阿杰突然发高烧。
对于常年运动、冬天洗冷水澡的他来说,这向来是小事一桩,挺一挺就过去了。
但这次高烧像快狗屁膏药,不走了。最终,活检结果显示,是 原发纵隔大B细胞淋巴瘤 (PMBCL) 。图源:腾讯医典
啥意思呢?
B细胞是免疫系统中的一种白细胞,原本是身体的“友军”,产生抗体帮忙我们杀死外来的细菌病毒之类,没想到后来它“反水”了,发生癌变,然后膨胀,变成大B细胞,在身体里到处跑,形成淋巴瘤。
PMBCL这个病,发病率极低,每百万人才有0.4例,500万人口才有2例,是罕见病中的VVIP。
黑灯在他面前,只能是弟弟
▽
这是老天跟阿杰开的第一个玩笑。
幸好,这个罕见病不难治,放化疗就能“治”它。
第一次治疗时,身体强壮的阿杰和“没事人”一样。
3个月后,老天的第二个玩笑来了。
二次、三次复发 “8成人能治好,我偏偏是那2成!”
化疗结束3个月后,复发了。
他几乎是被父母哄着去进行第二次化疗。
医生一上“猛药”,阿杰很难再像个“人”了。
连续96小时不间断化疗,两只手都绑着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病人,他还坚持去洗了个澡。
随后是干细胞移植。移植前,又是高强度的化疗,针打进身体时,他一天一夜不能喝水。
“太难受了,我忍不了偷偷跑回家,休息半天缓过劲,第二天,继续。”
熬过干细胞移植,成功出舱。
半年后,和父母打羽毛球时,他自我感觉:“又是个正常人了。”
好景不长,2021年,打羽毛球时,他的右腰突然巨疼,血尿。
第二次复发!再化疗,出院。
2022年4月,血尿又来了,8月,他吃不下东西,10月,全身哪哪都痛,止痛药不能断。
第三次复发,又来了!
图源:《龙在江湖》
从小到大,爸妈从不扫兴,那天回家路上,他们继续哄着:“很好治的,肯定还有办法。”
“怎么可能?”
还真给他妈妈找到了办法。
2022年12月,见到阿杰时,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血液科医生李回军第一反应:
“都坐没坐样了。”
这不是指责,而是心疼,25岁的小伙子,身体“四处漏风”。
淋巴瘤扩散到肝肾,肿瘤大到压迫胆总管,胆汁四溢,导致严重的黄疸;
肿瘤四处“侵略”,压得他怎么坐都疼,胃还被压出了大面积的溃疡。
在这个罕见病死缠烂打下,向来顽强的阿杰节节败退。
坐在轮椅上,他双眼放空:“没有用的,我现在很绝望。”
从2019年开始,他经历了 三十多次化疗、四十多次放疗、一次干细胞移植, 怕死了医院。只能上“终极武器”: 给T细胞装上“瞄准镜”
弹药库几尽,只剩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CAR-T疗法。这是一种新型的细胞免疫疗法。
如果把 狙击癌细胞的 T细胞比喻成一把冲锋枪,它在人体中扫射,很容易误伤自己人。因为癌细胞很狡猾,常常伪装成平民混入人群。而这个最新的疗法就是通过基因编辑,给T细胞装上精准识别器,变成CAR-T细胞,相当于玩游戏时把冲锋枪装上红点瞄准器,一碰到敌人就会出现红点,一枪一个准。
医疗团队从阿杰的血液中提取T细胞,改造为CAR-T细胞,并大量培养,扩增出强大的“特种部队”,然后把这批“特种兵”输回体内,嘎嘎杀敌。
回输前,血液肿瘤、肿瘤科、肝胆外科等多个学科都动了起来,最后商量出一个综合方案 (BV-R-GeMOX+伊布替尼+放疗) ,牢牢锁住肿瘤细胞的疯长,缓解疼痛。回输CAR-T细胞是一个“凶险”的过程,他要住进无菌的移植仓,身体的抵抗力几乎归零,“医生护士每天都要来问我叫什么名字、加减乘除来判断我的反应情况。”
命运又摇骰子了。
按常规,做完CAR-T治疗半年后,患者基本能有恢复, 偏偏老天又给他开了第三次玩笑: 复查结果,病灶还在。“我不治了,没用的。”
那段时间,血液内科的朱知梅教授也在医院。他是从英国利物浦回来的国际血液内科专家,2012年就加入香港大学深圳医院。他全程参与阿杰的治疗,多次和他们一家视频开会,对他“就像自己的小孩。”
当听说阿杰丧气时,朱知梅约他到医院的港式茶餐厅。
周六上午,茶餐厅人很少,他们在角落里聊了很久。
“朱教授没有提继续治疗,还为没有照顾到我的心情道歉,鼓励我转变心态看待残留的肿块—— 和肿瘤完全可以和平共处。 ”
命运的齿轮,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动了。
地狱笑话: 快成“废人”的他 一口气爬到了珠峰大本营
2024年6月的一天,出院在家的阿杰焦虑得频频胃疼。
吃下止痛药,他决定出门走走。到了西丽塘朗山脚下,他一鼓作气跑上山,登顶、下山,全程没有休息。
这一跑,给他打了一针“鸡血”:
“我也没差啊!”
6月底,他去到山东,3个多小时登顶泰山。
“这一次,我觉得自己不像个病人了。”
9月8日,他前往西藏,去冈仁波齐 (藏传佛教神山) 转山。 他用17个小时征服了48公里雪山。让人痛苦的高反,在他这不算事, “和我过去几年经历的一比,那点痛根本不算啥。”
在海拔5600米的卓玛拉垭口,他亲手挂上经幡,为还躺在病床上的血液病病友祈福。
做完CAR-T治疗出院后,他自称 “跟废人没有区别” ,连续八个月新冠阳性,每天都被大大小小副作用折磨…… 结果现在,他翻越祁连山,抵达珠峰大本营。他想起李回军医生提过的香港患者。
“有个香港患者做完治疗后,开始长跑了。”
当时他听完,在心中冷笑:
“骗子。”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那个“骗子”,在高原雪山上发视频回来给病友:
“是真的,我替你们体验过了!”
视频传来,朱知梅很开心,“当一辈子医生,能遇到多少这样的患者。”
虽然早已过了退休年龄,朱知梅还是经常回来医院服务,他也和阿杰一样,在“爬山”,他人生的“第二座山”。
“每个人都在攀登人生的两座山。如果说第一座山是关乎获取的,那么第二座山则是关乎奉献的。如果第一座山是精英式的独自攀登,那 第二座山则是置身于有需要的人之间,并与他们手携手同行。 ” ——《第二座山》
深圳这群人也在爬“第二座山”: 为罕见病患者“逆天改命”
目前全球确认的罕见病有7000多种,患病人数超3亿,我国的罕见病患者总数已超过2000万。 有人因 遗传性癫痫 被误认为“中邪”,有人因为 线粒体脑病 被称为“天线宝贝”,认知永远停留在婴儿期。
图源:寇德罕见病中心
要解开这些罕见病之谜,唯有靠科研攻关。
2025年2月28日是第18个国际罕见病日。 深圳市慈善会、深圳湾实验室科技基金会、深圳医学科学院-深圳湾实验室 (SMART-SZBL) 罕见病研究中心发起—— 微光同行罕见病公益计划他们将聚焦药物研发、基因疗法、精准医疗等前沿领域,搭建罕见病大数据库,推进基础和临床深度融合,尤其是集中力量对遗传性神经发育罕见病,希望改善部分罕见病无药可治的现状。
他们要攀登的“第二座山”,是“医学珠峰”,努力为全国2000万人逆天改命。
-End-
「有用就点在看 」本期封面:
采写:郑健阳 信息来源:深圳市慈善会、深圳湾实验室科技基金会、香港大学深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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