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为晓者传——《题徐无闻书法集》跋 | 刘石
刘石约 3 分钟作者和王利器先生（约1997年）
王利器先生字藏用，号晓传，重庆江津人，人民文学出版社编审，生于1912年，殁于1998年，博通四部之学，精研古籍校雠，著作等身，蜚声中外，人号千万字富翁。徐永年先生字嘉龄，号无闻，以号行，四川成都人，西南师范学院（今西南大学）教授，生于1931年，殁于1993年，精研古代文史、古文字及金石碑帖之学，兼擅书法篆刻，有著作数十种行世。二公皆毕业于四川大学，然先后不同时，后因共赴四川大学杨明照弢甫、四川师范大学屈守元先生研究生答辩会，往还遂多。藏用先生长无闻公19岁，又与弢甫先生为川大同学，无闻公则亲受业于弢甫先生，故以后学事藏用先生甚恭，曾邀其至所在西南师院讲学，又应请为其治印三方，均极精美，尤以“江津王氏晓传书斋藏”及长边款为逸品。
余家自余而上，与徐府有三代通家之好。余1980年入读川大，受无闻公教诲熏陶，渐喜文史，旁习书法。研究生毕业，复得无闻公推荐，幸入启功元白先生门下读博，毕业后又蒙元白翁荐入中华书局工作，住所与藏用先生所居西便门较近，时趋拜访，藉聆謦咳，遂与先生由相识而渐相熟稔。取读先生案头文稿，见先生钢笔字无意于书而动合矩矱，学者气息浮于纸上，遂以毛笔书法相求。先生含笑俯允，而谓久不执毛笔，家中并无笔墨纸砚。余遂自备素纸数张、笔墨一套再谒先生，先生乃书晓传书斋学语一则相赐，文曰：“为学如登山，即已身临绝顶，把山踩在脚下，然焉知山外之尚有天也。晓传老人学语，举似刘石同学即祈两正。”上钤“王利器”“藏用”“书为晓者传”三印。“书为晓者传”者，葛洪《抱朴子内篇》语也，先生深研葛氏，尝著《葛洪论》一书，故取书中语名斋。
无闻公殁后三年，《徐无闻书法集》由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无闻公夫人李孃孃寄下二册，令一册自留，一册转赠藏用先生。藏用先生遂作《题徐无闻书法集》一文，嘱交报刊发表，惜逡巡未果。越二年，藏用先生竟亦弃世。近日为筹办“燕蜀交谊：启功徐无闻学术艺事特展”，发箧寻检故物，不意重见藏用先生旧文，心为之惊。忽忽二十年矣，纸未泛黄，字尚清晰，而二公木墓早拱，岂不痛哉！
乙巳暮春，清华园有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