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之间的差别，让人有了不同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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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李佳映（Gayoung Lee）
翻译｜安君
理解“昨天我读了这篇文章”这样看似简单的句子，其实涉及复杂的概念运算：在特定的时间“昨天”，主体“我”对客体“文章”执行了动作“阅读”。但荷兰马克斯·普朗克心理语言学研究所的语言学家安德烈亚·E.马丁（Andrea E. Martin）表示，人脑几乎能基于语法规则瞬时理解句子的含义。马丁及团队发现，人类大脑会通过调整处理句子的方式来适应不同语言间根本性的语法差异。
在近期发表于《公共科学图书馆·生物学》（PLOS Biology）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观察了说荷兰语的参与者在听荷兰语有声书时的脑波变化。为了便于直观呈现这些改变，研究人员采用一个指标来量化大脑对后续文本可能出现的单词做了多少新的“预测”。随后，研究人员用三种不同分析策略（即反应大脑如何随时间构建信息的语言模型），测试这一框架。
此前一些针对英语使用者的研究也采用了类似的设计，其研究结论支持这样一种模型：听者在理解句子中的短语时，会“等待并观察”每个短语如何结束，等它完整呈现后再行解释。但在马丁的这项研究中，荷兰语使用者的处理模式则更像另一个预测程度较高的模型：参与者倾向于在每个短语未说完之前就在大脑里抢先完成它。除上述两种模型以外，还有第三种模型：听者会把整个句子的每个部分都听完才开始理解，英语和荷兰语中很少用到这种处理方式。
在荷兰语的语言结构中，动词有时会出现在句子的末尾，而不是像英语一样紧跟在句子的主语之后，美国纽约大学心理学系的博士后研究员卡斯·W.库普曼斯（Cas W. Coopmans，新研究的第一作者）解释道，比如，“‘我吃了一块巧克力饼干’，在荷兰语中的语序是‘我一块巧克力饼干吃了’，这句话需要听一会儿才能知道动词或谓语是什么。而这（对于正常的语言交流而言）太迟了，因此荷兰语使用者更有可能在处理这句话时对后面的内容展开预测。”
语法分析策略并没有严格的“优劣”之分，库普曼斯补充道，“只是某种策略恰好更适合人们使用的语言。这似乎相当灵活，人们仅因为语言特性不同会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
香港城市大学的语言学家李吉星（未参与该项研究）表示，这项发现说明研究人员有必要在构建语言模型时考虑不同语言的多样性。她的研究成果表明，由于英语和中文的语言特性不同，大脑处理两种语言时激活的脑区也存在差异。如果这类研究只纳入神经发育正常的成年英语使用者，就会漏掉其他语言处理过程中的关键差异。她认为，这类研究样本选择的局限性违背了构建语言处理模型“提供人类语言思维真实图景”的初衷。
马丁说，在研究大脑如何处理语言的过程中，多样化的研究对象“将有助于我们发现大脑如何通过多种方式理解语言结构的意义及社会效用，大脑中还有很多谜题有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