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被爱,还需要练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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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一诺与黄仕明的对谈,全文共3600字 ,整理人:煤炭愚蠢)
“爱”这件事,还需要练习吗?
一诺:欢迎黄仕明老师!今天我们要聊的书是由黄老师推荐的一本书《爱的流动》(The Flow of Love),不过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倒是不经意间联想到一部美剧——《小谢尔顿》。
剧中的一个情节是,谢尔顿一家从姥姥到孙女三代人都在体验着爱与失落:姥姥会因为前男友不辞而别而感到失落,孙女却因为小男友每天写信而开心。我觉得这个片子之所以动人,因为它展现了生命最真实的一面——我们每一个人,不管在什么年纪,都有权利去爱。这虽然这是一部轻喜剧,但是与《爱的流动》有一个共同的主题:爱。
黄仕明:是的,这部影片呈现了我们生活中很真实的一面,所以才让大家产生共鸣。说到爱,我们通常有个认知误区,认为爱是自然发生,无条件地给予或付出的。从这个角度说,我同意黄伟强老师的观点——爱是一种需要终生练习的技巧,当我们在一段关系里,却既没办法接收,也没办法付出感情的时候,你们之间的连接和爱的流动就没有了。要知道,当我们进入亲密关系时,身上那些“休眠”的旧日伤痛往往会被唤醒,在这种状态下,我们很容易进入战斗、逃跑、麻木,或“解离”的应激状态。
一诺:一提到练习,大家都会感觉比较累——我们愿意走进婚姻或是一段亲密关系,是因为它不至于太过让人疲惫,现在又凭空增加了一项任务,可能很多人会说,“臣妾做不到啊!”
黄仕明:这个问题非常好,我们进入一段关系一般是基于两种动机。
一是匮乏:很多东西我自己做不到,原生家庭也无法给予,所以需要伴侣提供“功能性的爱”,这种模式下,我们无意识地把对方看成是工具了,说白了,这是一种共生的索取关系。
二是成长:我们接纳彼此不完整的部分,那意味着我要照顾好自己的需求,扛住自己的伤痛,给彼此留下管理自己情绪的空间,我们可以互相袒露脆弱的一面,并在脆弱时不互相指责。做到这些,爱的流动就发生了。
不过在现实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出于匮乏才走进关系的,而所谓的成长就是透过关系看到自己内在的匮乏。我们想让别人帮我们做一些事,期待对方为我们包扎伤口,让我们的人生有意义,但这样的期待很有可能会落空,因为对方也是一个有内在的脆弱、恐惧、挫败、无助的人。所以练习去爱就是让我们能够用一种善意的、人性的方式回应自己的伤痛,做到了这点,也就导向了“成长性的爱”。所以我认为,爱是一个动词、一种技巧和一个朝向完整的智慧。
说到成长,我们的人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当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灵是向这个世界打开的——孩子们都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Ta们的天真、纯粹都是浑然天成的。但当Ta们向父母去打开心门时,可能得到的是负面的回应,这时人生就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心门关闭。人生第三阶段的使命是重拾与外界的链接,向世界再一次打开自己,但这一次与孩提时代不同,作为成年人,我们只向那些正向的、有爱的人或事物打开。这是每一个人必须要经历的三段旅途,少走了一段都不行。
一诺:很多时候,我们内心痛苦就是来自于一种错误的期待,或是佛语所说的“妄念”,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跨越第二个阶段,一辈子优雅如天鹅。但这种预期本身就会给我们带来痛苦,所以我认为,练习的前提就是要敢于面对自己的人生。当夫妻关系出现问题或自己的状态不好,不要去美化它,面对问题就是成功的一半,当你有意愿面对一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心力。
或许有朋友会问,如果没有心力该怎么办?我觉得或许可以从最小的事情开始,举个例子,当我们遇到不顺心的事而发脾气时(比如,被坑了点小钱),不妨连续问自己五个“为什么”(5 Whys)——这样一直追问下去,就会意识到,我们把自我价值太多地倾注在了别人的评价上,意识到这一点,就是一种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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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疗伤,再进入亲密关系?我们等不到这一天!
黄仕明:说得很好,很多人都说,自己在一段关系中找不到亲密的感觉了,对此我想问:回想一下,你做了什么阻塞了爱的流动呢?当我们面对外在的不如意,是让小问题变大,还是把一个问题变成了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呢?
一诺:有一个有意思的比喻,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本来都像一眼汩汩的清泉,之所以我们有时觉得“活得特没劲”,那是因为泉眼上压了一重重的石头,我们可以把读书或觉察的过程想象成自己凿石头的过程,待板结的大石都被挪开后,你会看到生命力潺潺流淌,也会看到那些曾被深深压抑、很久远的情感。它们或许也会让我们感到痛苦,但别忘了,只有当90%的重负被卸下后,它们才能重见天日。
黄仕明:没错,所以有些人问我,需要完全疗愈好自身伤痛再进入亲密关系吗?我的回答是,首先,我们等不到这一天,而且,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伤痛,而在于我们回应伤痛的方式。
伤痛的形成不仅仅取决于我们自己的经历,也受原生家庭甚至文化和历史的影响,它一直在我们的身体和潜意识里。当我们进入一段关系的时候,生命的河流也就此相通,这条河流里有光明也有黑暗,我们能否学会在河流里面游泳才是关键。如果我们只是去怪责别人,也让自己受伤,就是无意识地给自己贴上受害者的标签,失去了力量。
一诺:这本书中提到了六种障碍会影响爱的流动(沉溺于消极想法;脱离心理感受、身体感觉、感官感受和个人的边界;价值观不认同;没有能滋养我们的生命能量;沉迷于某些行为;行为方式与更深层次的真实和智慧不符)
我不太理解其中的 “脱离身体感受” 这一点,你能展开讲讲吗?
黄仕明:在一段关系中,感受到对方的不关心,就是典型的 “身心分离”。这种解离状态会阻断爱的流动,因为对方感受到的不是“你在回应我”,而是 “你在对抗我”。我在接受咨询时常引导来访者把手放在心口,感受它的存在。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帮人们重新建立身心连接,但大部分人半秒都坚持不到就把手移开了。这样不行,我们要像抚摸心爱的宠物一样,轻轻地触碰那个产生能量,却深深受伤的地方,聆听它的声音。
一诺:恐怕这与我们的教育模式不无关系。您也知道,无论是家庭还是校园教育,我们都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训练学生考高分上,中国学生在PISA测试中的排名一直广受关注。当然,好的头脑和智商当然很重要,但是在那些比较文明的国家,教育往往都很关注智力以外的因素。
其实我们身体一直都在释放信号,只是这样的信息往往被各种杂念压制了。我们可以按照“宝瓶冥想法”想像一下,假设我们身体内有一只可以容纳各种东西的宝瓶,现在,打开它,排空里面的浊气和七七八八的念头,身体发出的信号一下就变得清晰了。
黄仕明:头脑的智慧只是完整智慧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身体智慧和场域智慧。我们的身体是灵感、创造力、情感与直觉的源泉,也携带着祖先的智慧。从亲密关系的角度来看,没有哪一代人在亲密关系里不受伤,爱与被爱、边界、安全感、信任......这些方面的伤痛,我们的每一代祖先都面对过,这些记忆就印刻在我们的身体里。可惜我们很少去连接身体,也没有聆听它的声音,只靠头脑里有限的知识和体验来面对生命的长河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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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为“功用性的爱”而自责吗?
一诺:正如你刚刚提到的,很多女性进入婚姻或亲密关系的理由是为了“功用性的爱”,但是在生活里,她们往往也是付出最多的人,当物质和情感诉求像三明治般杂糅在一起,我们要如何在承认“功用性的爱”时,又避免自责或者是他责?
黄仕明:如何平衡“功用性”和亲密度,或许是婚姻中最难的部分。一段关系在刚开始的时候往往是很有亲密度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家庭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功能化了。我们对另一半的期待、幻想,会随时间的推移转向功能性,并在期待再次落空后撤回情感投射。
如果说亲密关系里也有一些秘诀的话,我想第一就是我们要为自己的童年伤痛负责,当我们自己能够对自己的伤痛报以善意,也就能包容伴侣的伤痛,并对眼前的人有慈悲心。
第二,一个人的改变总会吸引对方的目光,我们常说,“总得有一个人先改变”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两个人都崩溃,那家庭也就崩溃了,但是如果其中一方能够打开内心,另一个人也就多了一点机会。
一诺:我们总是会接收到很多内在或外在的压力,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我觉得学者放松自己可能是我们最大的挑战。就拿我来说,我每个星期都约了钢琴老师来上课,但其实我经常没有时间练习,所以需要经常调整对自己的预期,把每次上课都当成欣赏音乐的时间,当然会有人说,这个代价太昂贵了。但生活就是你要不断地跟自己对话,对自己的要求低一点,然后才能看到另外的可能性。
黄仕明: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很多人不敢放松,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担心那些自己一直努力压制的阴暗面浮现出来。但实际上,学会和自己对话,学会放松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因为如果你不和自己对话,那些来自别人的、指责的、负面的声音就会入侵我们的生活,所以我们需要把对话的主动权拿过来,让声音从心里发出来,这会带来新的流动,新的体验,会让我们大有收获。
一诺曾说,“每个人都是深海,如果只是关注我们工具化的面向,身心秩序就会失灵。”而行走就是一种向内的勘察,我们穿行其间的道路,又微妙地塑造着我们。2025年 7 月 13 日-17日,在跨越千年的熊野古道,一诺将再次举办五天四晚的线下工作坊。我们将一起古道徒步,感受自然疗愈;在自我觉知和深度对话中,寻回生命的活力,与无限能量的自己久别重逢。
这次工作坊的主题是“寻回生命活力”,目的依然是希望能用一种浸入式场域的形式去支持每一个个体发生转变。
一诺将与您一起探索生命活力的卡点,以身心健康的科学基础为依据,邀请生命中的“困境”帮助我们启动蓬勃的生命力。
线下工作坊的席位有限,限额 50 人,先到先得。希望在这个夏天,能够与你相聚,一起开启链接内在能量,寻回生命活力的朝圣旅程。
工作坊详情和报名信息见以下海报,费用包含食宿,享早鸟优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