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差不多是40年前(1986年)的事了,残留的记忆非常少,还记得的一点灰烬几乎和学习本身无关。我不记得高考前是如何加班加点复习的,应该是和平时一样吧。数学、物理、化学,需要特别的复习、补习、强化刷题吗?我没有那样的记忆。我一直固有的理解是,这些课一环套一环,都是建立在逻辑基础上的,平时学不好,考前抱佛脚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语文、英语不也一样吗?平时的阅读和积累够了,自然就能考好,靠两三个月的突击有甚用?唯有政治,我记得是考前一个月郑重开始认真背记的,这是唯一让我高考前有点紧张的课程。高中生活真的是太清苦了,一年四季主要吃5分钱的包菜,吃到最后一年时,闻到包菜有时会恶心反胃。每周一次的早餐肉包子是最激动人心的“加餐”,早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操起饭盒饭盆潮水般的奔向食堂,生怕抢不到似的。我记得那一天的食堂满地丢的是包子皮,令农村出身的我十分痛心,曾在作文里大加挞伐。似乎有个别同学的家长来学校陪考,开起了幸福的小灶。我和赵君王君是一伙,每周会有一两次到学校门口左边的得月楼和四季美加餐,轮流出钱。吃得最多的也无非是猪肝汤、炒肉丝、麻婆豆腐之类家常菜,很便宜,却是无上的美味。有一次碰到另一位同学在得月楼点了炒田鸡(即青蛙),使我十分惊讶。因为我当时认为青蛙是益虫,怎么能吃呢?太邪恶了!但是,我也吃了一口,味道确实可以啊。思想是一回事,舌尖很诚实。得月楼老板娘的女儿给我印象很深,容貌不记得了,中等偏上是有的,主要是声音非常的迷人,所谓吴侬软语大概就是那个样子。我们之所以喜欢得月楼,老板娘的女儿也许是个原因。十几年后回母校,得月楼早已消失,人面也不知何处了。吃的方面记忆深刻的还有方便面,以前没有吃过,觉得无比美味,尤其是北京方便面,经常会泡一袋犒劳自己。还有就是晚自习结束后,有的同学会到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点心吃,我后来也跟着去,一瓶汽水+一块鸡蛋糕是我的最佳套餐。有一次听同学话试了一个皮蛋,差点没吐了,想不通这么难吃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喜欢。现在老中医我也经常吃皮蛋的,觉得味道不错,可见少年时的品味需要时间的磨练。啤酒也是高考前才第一次喝,那是在广场汽车站的路边小摊上,我意外碰到T同学独自点菜喝啤酒加餐,见到我喊一起来,第一次喝,感觉就像中药一样难喝。最羡慕的是赵君,别人都在准备高考,他一人优哉游哉去图书馆玩电脑,当时学校似乎只有一两台电脑,并不对所有学生开放。赵君是非常稳定的年级六个班的总分第一名,早就被中科大提前免考录取了。黄高这样的成绩,中国任何大学对他都是任我行。题外话,在赵君缺席的情况下,我们那一届仍然拿了全省理科文科两个状元。理科前十里似乎揽了三个。除了赵君,班上第二学霸柳君似乎也很潇洒,经常看到他晚饭后和年级某“女神”斜躺在操场的一角聊天。那个镜头的剪影至今仍然很清晰,我应该是羡慕嫉妒了。当年似乎还有预考,对黄高而言没有太大意义,没听说有人因为预考被淘汰。被时光筛选残留的考前记忆就上面这么多,没有任何参考意义。我就这样,认真背了一个月的政治去参加高考了,考了个中等偏上成绩。分数出来前先填志愿,我第一志愿上海医大,第二志愿华西,第三北医,后面还有十几个医学院,最后一个填了咸宁医学院。我很自信第一志愿是没有问题的,后面的只是按程序填上去做陪衬,也不能空着吧。我记得没有填一个中医学院,这有点对不起语文解老师了,因为他对我说过,中医是个伟大的宝库,值得好好研究。三十年后我才履行老师的嘱托,认真研究起中医来,此是后话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高考,我的时代太遥远了,接近半个世纪呢,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