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老师的最后一课：现实会比你们想象的更糟

2025年6月，一段视频在Reddit论坛引发热议。视频记录了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UC San Diego）一位化学老师在最后一堂课上的讲话。这位老师的演讲充满了对当前美国学术界现状的忧虑，提到因预算削减导致的职位裁员，以及对学生未来的担忧。

Reddit帖子中提到，这位化学教授是一名讲师（lecturer），而非终身教授（tenure-track professor）。Reddit网友“neontheta”指出，讲师职位在美国高校中属于非终身教职，本身就极为不稳定，即使在正常时期也难以作为长期职业选择。在预算削减的背景下，这类岗位首当其冲被裁。

UC San Diego的化学课程，尤其是本科的普通化学实验室课程（general chemistry laboratory），被学生称为“最痛苦的课程之一”，但教授这类课程的讲师却面临低薪和高工作压力的双重困境。

UC San Diego的行政人员与讲师比例极不平衡：每1名讲师对应122名学生，而行政人员与学生的比例接近1:1.5。行政人员的平均薪资为10.5万美元，而讲师仅为6.4万美元。这种“行政膨胀”（administrative bloat）使得预算削减时，教学岗位更容易被牺牲。

2025年初，特朗普政府上台后迅速实施了一系列预算削减政策，教育和科研领域首当其冲。

据《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的2026财年预算提案要求削减国家卫生研究院（NIH）37%的经费、国家科学基金会（NSF）55%的经费，以及教育部15%的预算，总计约1630亿美元的非国防开支被砍。 这些机构是美国高校科研和教学的核心资金来源，削减直接导致大学实验室关闭、项目终止和教职裁员。

这位教授并非孤例。在加州大学系统内，2025年第一季度，数千名讲师、博士后和研究助理因州政府和联邦经费短缺而失去工作。加州大学2025年预算报告显示，化学、生物学等领域的实验室因资金断裂被迫关闭。Reddit用户“CooYo7”感叹：“预算削减正在摧毁我们的UC系统。”

不仅仅是加州体系，其他大学也都面临相同的窘境。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生物化学家约瑟夫·洛帕罗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凝视着被封存的DNA修复研究设备。他的两项NIH资助项目，总额430万美元，因特朗普政府以“反DEI（多元化、公平与包容）”为由被突然取消。

约瑟夫告诉《自然》杂志：“哈佛这样的顶尖大学都无法弥补联邦经费的损失，我们这些依赖外部资助的实验室又能怎么办？”哈佛大学2024年从联邦政府获得约6.4亿美元科研经费，占其年度预算的11%，而特朗普政府冻结了其中近10亿的资助。

四月，芝加哥大学的老师抗议消减研究经费

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也未能幸免。2025年初，学校因NIH资助可能减少2.5亿美元，宣布削减艺术与科学学院的博士生招生名额。社会学教授温迪·罗斯（Wendy Roth）告诉《纽约时报》，她不得不向被取消录取的学生解释原因：“其中一个学生泪流满面，他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宾大的裁员计划不仅影响学生，还波及非终身教职的讲师和研究人员。温迪说：“我们失去了未来的学术人才，也失去了现在的教学力量。”

Reddit的用户也讲述了自己亲身经历的裁员经历。

用户DonHedger是马里兰州的神经科学博士，他曾是NIH资助的博士后研究员，研究大脑如何处理复杂数据。但2025年初，特朗普政府取消了他的项目，理由是他是“第一代高等教育者”，被认为与DEI政策相关。

他在Reddit上写道：“我花了六年时间磨练技能，准备进入学术界，但现在一切归零。我预计2026年9月将不得不转行，但对此并不乐观。”他尝试申请数据科学职位，却发现学术界的统计和编程技能与产业界的需求脱节。

《自然》杂志报道，很多美国大学科研工作者已经决定离开美国，另觅去路，中国就是目的地之一。

在圣迭戈的斯克里普斯研究所（Scripps Research），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阿登·帕塔普蒂安（Ardem Patapoutian）的实验室曾是无数年轻科学家的梦想之地。2025年2月，他的NIH资助被冻结，研究慢性疼痛新疗法的项目陷入停滞。

《纽约时报》报道，他收到一封来自中国的邮件，邀请他将实验室搬到“任何城市、任何大学”，并承诺20年的稳定资助。阿登拒绝了，他说：“我爱这个国家。”但他也承认，许多年轻科学家没有这样的选择余地。

在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约书亚·魏茨（Joshua Weitz）在BlueSky上发帖警告，NSF和NIH的预算削减将使美国科研倒退25年。他的研究生项目因经费不足暂停招生，几位中国学生已经决定回国，加入北京或上海的实验室。约书亚感叹：“中国不会把科研预算砍一半。”

《自然》杂志2025年报道，过去五年，中国科学院接收了超过200名来自美国的生物医学和物理学学者。南方科技大学和清华大学等机构为海外科学家提供百万美元级别的启动经费，远超美国当前科研环境的吸引力。

不仅是老师，学生也受到了影响。

身为UC San Diego的学生，Reddit用户“blanbo”回忆那位化学教授的演讲：“他不是最好的老师，但他说出了真相。”目前期末考试即将来临，但学校的动荡让许多学生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学习上。

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社会学教授温迪·罗斯不得不向被取消博士录取的学生解释原因。她告诉《纽约时报》：“其中一个学生泪流满面，他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宾大因一名跨性别运动员的问题被特朗普政府暂停了1.75亿美元的联邦资助，导致艺术与科学学院削减博士生名额。温迪说：“这不仅是对大学的惩罚，也是对学生的打击。”

学生用户“229-northstar”用三句话总结了当下的情绪：“Depressing as fuck, Accurate as fuck, We are fucked as fuck。”

在视频的最后部分，那位化学老师用颤抖的声音说：“无论你们预计未来有多糟糕，现实都有可能比你们预计的更糟糕，所以，祝你们好运。”

这场科技风暴，足以动摇美国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