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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久见,日本重回“粮票时代”,上一次还是二战时期

从去年年底开始,日本米价飞涨。超市里,5公斤装的品牌米动辄5000日元(约合人民币250元),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为了平抑米价,日本政府放出储备大米,但这场“救市”行动却让日本人体验了一把“粮票时代”——想买米,得先抢一张“整理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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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抑米价:储备大米上市

2025年5月26日,日本农林水产省宣布了一项平抑米价计划:通过“随意合同”放出30万吨储备大米,其中包括2022年产的20万吨“古古米”(储存两年的米)和2021年产的10万吨“古古古米”(储存三年的米)。

随意合同(じゆうけいやく)是日本政府在特定情况下与供应商直接签订的合同,不通过公开竞价招标,而是基于协商确定价格和条件。

放出来的这些储备米的批发价仅为竞价拍卖时的一半,玄米60公斤定为11556日元,折合零售价约5公斤2000日元(约人民币100元)。

农产省的目标很明确:让普通民众买得起米,缓解“米荒”带来的压力。

首批参与的零售商包括永旺、伊藤洋华堂、唐吉诃德等大牌连锁,甚至连电商平台乐天也加入了进来。政府还承担了从仓库到门店的运输费用,让零售商毫无后顾之忧。

5月26日当晚,农产省的邮箱就被零售商的申请塞爆了。7家企业率先下单5.8万吨,到次日,33家企业共申请15.7万吨,其中永旺独占2万吨,唐吉诃德也要了1.5万吨。因为2022年产的“古古米”口感更好,20万吨的配额迅速告罄,农产省不得不暂停申请。

为了照顾中小零售商,农产省又追加了2021年产的10万吨“古古古米”,价格更低,零售价降至5公斤1800日元。5月30日,申请重新启动,71家企业蜂拥而至。

5月31日,储备米正式在部分门店上架,价格定为5公斤2160日元(含税,约人民币108元)。仙台市宫城野区的“大众幸町店”成了首批试点之一。

《朝日新闻报道》清晨4点,雨中已有250人在大众幸町店前排起长队,只为抢购95袋米。店员田中星太告诉记者:“看到那么多人冒雨排队,我们都惊呆了。”

6月,销售范围扩大到全日本36个都道府县。静冈市骏河区的“巴洛富士见台店”在6月13日开售储备米,300人从凌晨排队,500袋米一小时内卖光。《静冈新闻》描述:“早上8点,整理券刚开始发,队伍已经排到停车场外。”长野市的“原信若里店”也不例外,240袋米20分钟内被抢空,店员感叹:“消费者的热情超乎想象。”

储备米的价格低得诱人,5公斤2160日元比市场价便宜一半,消费者像闻到蜜的蜂群,蜂拥而至。超市门口的队伍从清晨排到深夜,场面一度失控。

为了避免哄抢和保证安全,零售商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发放“整理券”。

日本人体验粮票时代

所谓“整理券”,就是一张凭证,消费者拿着它才能在指定时间买到一袋5公斤的储备米。通常每人或每户限购一袋,防止有人囤积倒卖。

整理券的发放时间多在开业前1-2小时,由店员在排队现场核对身份后发放。例如,横浜的“OK超市”在开业前一小时(7:30)发券,8:15就发完了;东京新宿的“三德超市”则从7:00开始,还贴心地为排队的人准备了椅子和运动饮料,防止中暑。

整理券的发放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根据富士电视台的报道,仙台大众幸町店凌晨4点,雨中已有250人排队,最前面的是一位51岁的主妇,她为90岁的老父母买米,拿到整理券后松了一口气:“米价太高,老人家都吃不下了,现在终于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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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早上四点排队,等待整理券发放

东京大田区的伊藤洋华堂大森店更夸张,一位78岁的阿姨从5:30开始排队,拿到整理券后喜笑颜开,她告诉富士电视台的记者:“2000日元的米太划算了,我还想再买!”可后面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位52岁的女性赶到时,整理券早已发完,她愣在原地:“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整理券的发放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不同门店的规则五花八门,有的限“一人一袋”,有的限“一家一袋”,还有的像乐天要求通过会员APP验证身份,乘机扩展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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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地方的整理券早上八点就发放完毕

静冈巴洛超市要求排队整齐,逐一核发,防止有人插队或重复领券;东京三德超市则好一些,开业两小时后(11:16)仍有整理券剩余,让晚到的顾客也能买到。但许多门店不提前公布发券时间和数量,让消费者像盲盒玩家,只能碰运气。

永旺等零售商尝试通过线上预订分发整理券,但系统常常崩溃。一位网民在雅虎论坛抱怨:“线上整理券刚放出来就秒没,根本抢不到!”

唐吉诃德的做法则更特别,他们不发整理券,而是直接在货架上堆满米,凭APP限购。东京的一位30岁年轻人惊喜地说:“晚上9点来还有米,简直不敢信!”但这种“随到随买”的模式只在少数库存充足的门店可行。

整理券制度的推行,让买米成了体力活。许多人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赶到超市门口排队。静冈市一位60岁的大叔对《静冈朝日电视》说:“我4点多就来了,腿都站麻了,但能买到2000元的米,值了。”

但对上班族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东京品川区一位52岁的女士向《朝日新闻》抱怨:“我有工作,哪能早上6点去排队?”

整理券的发放规则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有的门店提前一天在官网公布销售计划,有的则完全不通知。东京一位网民在X上吐槽:“储备米是国民的储备,凭什么要抢整理券?信息也不公开,太离谱了!”

长野市原信若里店的销售当天,240袋米20分钟卖光,许多晚到的顾客抱怨:“连什么时候发券都不知道,白跑一趟。”

买到米的人也有很多抱怨,很多人担心储备米口感差。

静冈市一位40岁主妇在《静冈朝日电视》采访中表示:“2000日元的米很便宜,但听说放了两年,担心不好吃。”长野市一位70岁居民也对《信浓毎日新闻》说:“想先试试味道,怕老米口感差。”

部分消费者和舆论指出,储备米多为2021-2022年产,储存时间长,可能因高温高湿导致劣化。

更让日本人焦虑的是,储备米只是“救急”,品牌米的价格短期内难以下降。一位网民在雅虎论坛上表示:“品牌米至少要3000-4000日元,2000日元的价位不现实。”

1938年,日本,日本因战争导致物资短缺,政府开始实施配给制度(配給制度),通过票证(切符)控制粮食、衣物、燃料等必需品分配。1941年,针对大米等主食的米券(米切符)正式在全国推广,居民需凭券购买定量大米。直到1951年,大米供应增加,1951年,日本政府正式废除米券制度,居民可自由购买大米。

没想到,74年后,日本居然重返“粮票时代”。

农产省承诺,6月下旬起,储备米将大规模上市,进口米也会陆续到位。也许到那个时候,日本就会结束短暂的“粮票”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