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圣加仑修道院区，有座“灵魂疗养院” | 陈圣来

陈圣来2025年06月15日约 5 分钟

第一次听到圣加仑这个地名，差点与舟山群岛的沈家门混淆起来。去了才知道，这里有个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圣加仑修道院区，一座富丽堂皇的巴洛克晚期双塔教堂就耸立在一片宽阔的绿茵地上（上图），这是圣加仑的地标。说实话，世界范围教堂比比皆是，尤其是欧洲的教堂不乏金碧辉煌的，巍峨雄峙的，历史悠久的。但圣加仑修道院的特殊在于它有一座图书馆，这是一般教堂不具备的。而且，这座古老的图书馆不但以悠久的历史著称，并以其硕大的巴洛克大厅与珍贵的手稿藏品堪称世界最重要的历史图书馆。可惜的是我去圣加仑修道院那一天，图书馆闭馆，只能怏怏而归。

于是，第二年再去瑞士，把造访这座神奇的图书馆排到日程表的必选项。

圣加仑修道院屈指算来大约有1400多年历史，这段历史的启点是从爱尔兰传教士加卢斯一路漂泊，最后定点建立歌茨波特教堂算起。当时在康斯坦茨湖地区的斯坦纳瀑布附近的偏远山谷里，加卢斯建立了一个隐士小屋和祈祷室，这里成为他的门徒聚集地，也是圣加仑修道院的起始地。欧洲最早的图书馆几乎都与教堂和宫殿相关，因为所有的皇亲国戚都是权贵阶层，传教士都属于有识阶级，而图书在中世纪主要就掌控在修道士手中。那时书籍是非常昂贵的物件，印刷术还未发明，所以专门有一批工匠毕恭毕敬地将文字抄录和镌刻在稀罕的纸上、羊皮上、金箔上、绸帛上和牙雕上。书籍的制作与保存就在圣加仑修道院的一个角落，慢慢地这里就产生了具有独立地位的图书馆。

当来到圣加仑修道院图书馆时，我被震撼到了，暗自庆幸自己的执着。因为与其说这是图书馆，毋宁说这是宫殿或天堂。想想也对，图书馆就是知识的宫殿，宫殿就要有宫殿的气派。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说过：“天堂应该就是图书馆的模样。”图书馆除了储存和传播知识，也寄寓了人类的神圣理想与美好憧憬，于是就将它誉喻为天堂。

图书馆的门厅并不宏阔气派，但非常精致，镂花图案的两扇栗色木门，深褐色的门框和两边深褐色的圆滑木柱用金色的雕塑装饰，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最精彩的是门楣上，两位可爱的小天使拱衬着一朵缀着花纹的祥云，中间写着“灵魂疗养院”（上图）。把图书馆比喻为人类灵魂的疗养院，多么熨帖，多么形象！这确实是人类灵魂的栖息之地，用千年的知识积累和智慧结晶来滋养心灵、哺育未来。据说这一名称的出典是古希腊历史学家狄奥多罗斯，他用这个比喻来描绘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书房。圣加仑修道院移花接木，将它直接来命名自己的图书馆，实在是大胆、新颖而又聪明的做法。

踏进图书馆的大门，豁然开朗，一个硕大的巴洛克大厅（上图）呈现在眼前，整个大厅俨然被木质装饰与书籍包裹起来。图书馆是敞开式的两层，门厅两旁无数根镶嵌着金色花纹的柱子与书架浑然一体。古希腊建筑有三大柱式：多立克柱、爱奥尼亚柱和科林斯柱，三种柱式的特点分别是粗壮雄健、纤细秀美和装饰奢华。而圣加仑修道院图书馆的大厅基本上都是科林斯柱，柱头都是以毛茛叶纹装饰，像挂着一只花篮，很显华贵。由于书架布满大厅，加上松木地板，视觉触到的都是优质木材的自然装饰，而且颜色都在樱桃木、胡桃木、橡木、松木等栗色、褐色、米色、黄色等色系里转换，没有丝毫违和感。大厅是长方形的，但二层的回廊像波浪一样，曲曲弯弯、凹凸有致，把整个大厅串联起来，中和了大厅的僵硬线条，显示出一种婉约柔和的温馨。基本都是硬壳烫金封面的书籍整整齐齐排列在两根科林斯柱子之间的浅凹处，露出齐刷刷的书脊。无数个这样的书橱形成了这座巴洛克大厅的主旋律，彰显出大厅典雅和庄重。

东侧和西侧各有十几扇窗户，而每扇窗户都是美丽的玻璃画。整个巴洛克大厅的拱形穹顶是精美的镂花衬托着的四幅天顶湿壁画。这四幅湿壁画描绘的是与圣加仑修道院相关的四次大公会议：尼西亚公会议、君士坦丁堡公会议、以弗所公会议和迦克墩公会议。大厅里还陈列着三角形的展柜，里面是珍贵的手抄书籍，最早的可追溯到公元九世纪。圣加仑修道院图书馆拥有的手稿达2100份，这也奠定了这里之所以被评选为联合国世界遗产的重要基础。这么多重要文献和资料能保存至今，难能可贵。至少有400卷手稿来自公元1000年之前，这使圣加仑修道院图书馆能够跻身于世界最重要的20个手稿收藏地。除留存于此之外，还有许多珍贵手稿与资料流传散落到梵蒂冈图书馆、荷兰莱顿大学图书馆、纽约摩根图书馆、巴塞尔大学图书馆、苏黎世图书馆等。此外，大厅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一具埃及的木乃伊。

除了这个巴洛克大厅，旁边还有两个展厅，一个展厅在地下室，陈列了许多珍贵的手稿书籍（上图）。令人感叹的是这些书页里手抄的文字简直像印刷的一样，那时没有印刷术，是修道院豢养了一批手抄工匠专业从事誊写。还有一个展厅陈列着档案资料，例如这些传教士将下辖区域分为26个小区，每个小区一个木匣子，里面留有各种记录，显示他们的工作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