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湖布医

我的体育

回顾学生时代,最失败的就是体育。

更失败的是,四十岁后才逐渐意识到体育的重要性。

虽然从小学起,就听了无数遍"德智体全面发展",那不过是口号而已,体从来就不重要。

小学体育课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不记得体育的任何内容,也不记得有没有体育老师。

倒是记得当时玩的一些游戏:爬树、掏鸟蛋、拈知了、捉蜜蜂、捉迷藏、跳房子、滚铁环、打陀螺、打水仗、戽鱼…是课外自己玩的,可能起了一点体育的作用。

初中到初二下学期转区中学后才开始有体育课的记忆。体育王老师好像是专业的,上体育课似乎教过我们跑步、篮球、跳远、排球。但我记忆最深的是从他那里偷学过武术。

王老师的宿舍就在我父亲的隔壁,兼做学校广播室,每天的广播体操是从那里播出来的。有一次不记得什么缘故,我在那里宿了一晚。看到了王老师的体育教材,才知道原来体育也是有课本的。好奇翻看,里面大部分内容老师都没有教。我是一个好学的孩子,就选了其中的洪拳和棍术(改编自少林棍)自学起来。只是对着图谱摆姿势,没有连贯的动作,花两个小时,两套武功都记住了。此后,我经常在小伙伴们面前摆动作,冲天炮和抡劈棍练得娴熟。

顺便回忆一下我练武术的历史。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几本《武术》杂志,又练了几项功夫。

纸墩功练得最勤,就是拍打一叠纸,纸最叠越厚,据说功夫练到深处时,一掌下去,中间的纸碎裂,表面的却完好无损。这不就是七伤拳吗?我随时随地练,不限于拍纸,更方便的是拍桌子,偷拍别人的背。然而,最后连第一层纸也拍不碎,不免渐渐灰了心。

谭腿我也自学练过,最爱的一招是连环腿。后来看《功夫》里的十二路谭腿,倍感亲切。

练铁头功是受余虹叔叔影响,据说他经常拿砖头砸脑袋。我试过几次,太疼了。只好变通一下,和小伙计们直接比撞头,看谁最不怕疼。我总的来说胜多负少,后来有一小女生硬是赢了我,这功夫就搁下了。

二指禅肯定是受海灯法师的影响,经常并起二指戳树、桌子、书…成了习惯,高中时偶尔还戳几指。直到大学进推拿兴趣小组,学了一指禅,才放弃了二指禅。

高中体育老师教过太极拳,可惜我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拳法,上过课后便了事。如今看马保国和马云的太极拳,心想如果我从高中练到现在,闪电五连鞭白鹤亮翅何足道哉!

有一项功夫在梦中练到了最高层次,那便是水上飘的轻功。我在梦中经常对自己说,这不是梦,经常在水上飘来飘去,极有遥遥领先的成就感。

高中的体育课更正经了,老师是正宗体校大学生,教过我们篮球、排球、太极拳、三级跳、跳马等课。我比较害怕跳马,有心里障碍。

有一次五千米跑印象深刻,我是遥遥落后,但咬着牙也跑了下来。

还有一次校运动会,我居然报了200米。因为我觉得短跑还可以的,小时候经常放学路上和小伙伴们比,不差。然而,正式比时,看到有一位别班同学穿着钉鞋,跑前蹦来蹦去做着热身动作,而我穿着普通的胶鞋,就傻乎乎地站着等发令枪。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城乡教育的差别,那位同学是城里人,咱们乡下学生什么时候见过钉鞋啊,听都没有听过。结果可想而知,人家一骑绝尘,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仍然落后差不多30米。

因为体育与高考无关,没人当它一回事。引体向上一个也拉不了,又如何?一样可以上名校。

大学一二年级仍然有体育课,练过足球,但毫无兴趣。第一次有体育考核,要求每学期绕校园外围早跑完成多少圈才及格,终点处有老师守着盖章。我是懒散的人,最后取巧才通过的。

终学生时代,体育始终没有引起我的重视。虽说武术稍微用心过,也没有练成一技之长,从来不敢和人打架。

四十岁后,户外运动逐渐时兴起来,我才愈来愈深刻认识到体育的重要性。

我学生时代的体育是完全失败的,若是重新来过,我想,我会把它和三观、逻辑和科学精神教育同等对待,在一般学科知识之上。

现在努力运动,是补学生时代的课,虽然迟太多,比不补总是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