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错爱版恋综》： 海狮恋企鹅，猕猴撩鹿……

周杰伦的《珊瑚海》中有这样一句歌词：“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婉转表达了一场错爱。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现实世界中，跨越物种的“错爱”其实并不十分罕见，在昆虫、哺乳动物、鸟类、两栖动物、海洋生物多个生物类群中都有“乱点鸳鸯谱”的现象上演......

生物圈的大忌？

我们中学都学过，物种区分的标准之一就是生殖隔离（物种的定义十分复杂，至今没有统一，这个标准也并不绝对），即不同物种之间，无法交配，即使交配也无法稳定产生可育的后代。这其中最常被引用的就是驴马生骡的例子。也正如此，跨物种的交配行为经常被认为是一件对物种本身种群无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在学术上，还有一个专有名词，生殖干扰（reproductive interference），描述的就是由于一个物种与另一个物种发生繁殖行为，而对其中一方或双方产生负面影响的情况，生殖干扰会引起能量和养分的消耗，还可以造成配子（精子和卵子）的浪费。

但时至今日，科学家们已经发现了上百起跨物种交配的案例，这其中既有像北极熊和棕熊这样同属不同种之间的，也有海狮和企鹅这样天马行空的组合……

认知假说

对于跨种交配，最普遍的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认错对象”了。而且通常雄性更容易“闹乌龙”，这和雄性在繁殖中所扮演的角色有一定关系。在传统交配系统理论中，与雌性较为严格的择偶标准不同，雄性对繁殖对象往往不会过分挑剔，与尽可能多的异性进行交配才更有可能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也因而更容易在这一过程中出现认知判断失误。

这种“认错对象”的情况，有时候也不完全怪雄性太冲动，比如有些物种长得实在太像，一不小心就看走眼了；再比如靠听觉信号识别个体的物种，如果刚好有别的物种声音雷同或者有环境噪音导致听不清，也可能引发“误会”；还有的靠信息素识别的动物，要是和别的物种气味撞了个满怀，信号对不上，一场跨种“表白”也就此上演。

所以外形酷似，气味相近，甚至声音雷同的对象，都有可能被雄性误认为是同类异性而展开爱的攻势，例如抱着拖鞋大唱情歌的雄性陆龟，抱着鱼头不撒手的公蟾蜍，都是被爱冲昏头脑的典型。

当然，虽然雌性相较雄性更加谨慎，毕竟一般要投入更多资源养育后代，自然得精挑细选，但其实有时它们也会“犯错”。例如在有些地区，就经常出现雌性白领姬鹟和雄性斑姬鹟交配的情况，而背后的原因就是年轻的雄性斑姬鹟经常模仿更为常见的白领姬鹟，在自己的鸣唱中混入了白领姬鹟的鸣声片段，导致雌性白领姬鹟误把它当成了同类。

伴侣剥夺假说

而除了认知假说，伴侣剥夺假说（mate deprivation hypothesis）也是经常被提及的一种可能性。该假说指出，当雄性个体无法获得正当交配权力时，它们会更倾向于使用性胁迫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繁殖成功率，有时甚至对象并非同类。

这点在人工圈养的动物中较常被观察到，特别是在雌雄分开饲养的情况下，雄性个体甚至会对同笼的雄性“霸王硬上弓”。

2015年，在日本屋久岛上记录到一只雄性日本猕猴跳上雌性梅花鹿后背，试图与之交配，这个行为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在整个过程中，这只雄性猕猴曾与至少2只雌鹿产生了接触，并对其它意图靠近雌性梅花鹿的雄猴进行了驱赶，表现出了强烈的守护伴侣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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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观察，科研人员认为这只猕猴属于猴群的次要团体，也就是猴群中地位较低，游离于核心群体之外的个体。这样的个体在猴群中往往很难获得交配权，可能正因如此，激发了它向外寻找交配宣泄途径的本能。

学习假说

然而就当“伴侣剥夺假说”似乎能完美解释一切时，后续考察却带来了更多疑问。在接下来的6年时间内，科研人员又多次记录到同一只猴的类似行为，且随着这只猕猴在族群中的地位提升，这种行为并未因此而减少。不仅如此，还出现了猴群围观学习的情况。猴群中有越来越多的猴子开始效仿，和鹿发生类似交配行为的亲密接触，甚至出现了雌性猕猴和雄鹿互动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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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图我就不放了

无独有偶，在南极，科学家们也发现了疑似跨种交配行为通过学习进行传播扩散的情况。2006年，首次在南极地区记录到了南极毛皮海狮侵犯王企鹅的案例，在随后的多年追踪调查中，人们惊讶地发现当初以为的“意外”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王企鹅：天塌了

作为一种智商较高的海洋哺乳动物，在排除了认知和伴侣剥夺假说后，学习假说似乎成了少数合理的解释，但学习行为的发生往往伴随着学习者能从中获益，这些海狮能从这种和企鹅的交配行为中获得什么，依然是个谜。

入侵物种的胜利之道？

虽然对于跨物种交配行为的真实动机和影响依然众说纷纭，但针对果蝇的研究却引起了人们的警惕，这或许会是入侵物种“消灭”本土物种的一条捷径。

Drosophila subobscura是一种原产于欧洲地中海地区的果蝇，上世纪80年代初期意外传到了美国，却不曾想给西海岸本土的另一种果蝇（D. persimilis）带来了灭顶之灾，而它靠的可能正是与本土果蝇进行交配。

不同种果蝇正在交配

在一组室内实验中，科学家将与入侵种交配过的12组雌性本土果蝇D. persimilis与它们的同类雄性放在一起，结果只有2组发生了交配行为。而在没有异种交配经验的对照组，同种交配成功的概率是15/24。原来和外来果蝇交配后的雌性本土果蝇虽然不会产下后代，但它们对于再次交配的兴趣也大大降低，直接影响了本土果蝇的后代产出。

类似的副作用也完全可能出现在其它物种身上。

是阻力也可以是动力

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跨物种的交配行为带来的是生殖干扰这样的负面影响，但在自然界中，它也可能“歪打正着”，成为催生新物种的动力，即杂交物种形成机制（hybrid speciation）。

由于生殖隔离，杂交后代不育等原因，这种由杂交产生新物种的情况非常罕见，但却真实存在。例如意大利麻雀就是家麻雀和西班牙麻雀杂交后形成的独立种，袖蝶、金冠娇鹟等也被发现存在杂交起源的情况。

雄性意大利麻雀（上）和雄性金冠娇鹟（下）

图源：Wikipedia

在杂交形成新物种的案例中，跨物种交配往往发生在演化关系较近的物种之间，它们的杂交后代机缘巧合具备了超越亲本的生存生育能力，且在已有的空间中找到了属于它们的独特生态位，在此基础上得以继续发展成为新物种，实现1+1=3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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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葛致远

图源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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