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重生:这次, 我不再做童年的囚徒,往事的囚徒
这是一场历经十年的转变。十年前,已过而立之年的我,从中国来到美国。尽管肉身早已远渡重洋,内心却滞留于过往。活在当下并非易事,为了拒绝改变带来的不适,人会对痛苦选择遗忘,甚至不惜美化过去。偶尔也会想象未来,为之涂抹一些忧愁的色彩。
十年前放下国内的高薪和职位,带着不足两岁的儿子举家赴美,这个决定于我并不容易。那时毕业十年有余,大学所学的英语早已忘光,对美国仅有的了解来自好莱坞电影、汉堡和可乐,而我过去所从事的公关和营销工作在异国的文化中尤其水土不服。但这样的重大决定并非中年叛逆或偶然冲动,而是基于家庭的现实考量:先生的事业,孩子的教育,以及我事业高歌猛进却始终无法平衡的生活。
看上去的华丽转身,背后却是异常曲折的内心历程。如果说现实之路是难以抉择的,那么内心之路则是幽暗反复的,有时还会跌落无尽的深渊。明明已经想清楚的事,下一次再次出现,还是会掉入同样的情绪漩涡,难以自拔。
抵达洛杉矶后,我并没有真正享受过加州温暖的阳光和圣莫尼卡明媚的海滩,很快便开始重头学习英语、努力重返校园。一年后,我以抄底的英语分数就读南加州大学 MBA(工商管理硕士)。我和先生一人上学,一人上班,轮流接送 3 岁的儿子上幼儿园。每到周末,体贴的先生便带着儿子出去周边的水族馆、动物园、火车博物馆、太平洋岸边以及任何可以消磨时光的地方玩个大半天,好让我在家写作业,准备考试和课堂提案。
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我像是一个揣着临时身份的人,操着并不流利的英文,在一知半解中努力理解各门学科,尝试了解美国文化,听懂美式幽默,在各种社交场合以及酒吧的吵闹声中体会所谓的 “social networking”,用饺子和中国城的假茅台招待各国同学并在他们欢呼声中感受到一丝满足……有一天,我突然发现竟然听懂了教授长句中的每一个单词,那一刻我惊喜万分,随即当我意识到那已经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礼拜,顿时心生惆怅。
毕业之后,我感觉身心俱疲,连续躺了几天之后才发现,我怀孕了。女儿的到来,身体的疲累,让我直接走入了“毕业即失业”的处境。我有过许多关于未来的设想,也有过关于职业的想象,甚至幻想过我在美国职场叱咤风云的场景。我唯独没有想过的是,有一天我会跟“家庭主妇”这个形象嵌于一体,这分明是我之前最不喜欢的一种身份。我欣赏一位职场女性的说法:哪怕我挣的钱转身如数交给保姆,我也要留在职场。然而此刻,我没有任何力气去投入任何一份工作。别说叱咤风云了,就连走出家门的力气也没有。
我不禁会问,我是谁?我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连熟悉的母语和美味的中餐也变得稀罕,所有知晓我名字的人都不见了,此刻的我是谁?我是镜子中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吗?我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个女儿吗?我还是那个曾经管理 200 人团队的高管吗?我是南加州大学的 MBA 吗?我究竟是中国朋友眼中的李学,还是美国朋友眼中的 Sofia?我究竟是谁?
透过创伤,和对创伤的创造性回应,⼀个⼈可以获得自己最高的成就和能力。
——科胡特
加州的阳光甚好,可以晒出令人心动的古铜色皮肤,却无法照亮一颗失落的心和内心阴暗的角落。我无法抱怨当初来美的决定,因为这本就是我们共同的选择。我也不会天真地以为,留在国内就能避免内心的危机,那些人生中未完成的功课迟早会来。来了美国之后,我不仅没有收入,还花费不菲读书,先生独自承担养家的责任和养育孩子的巨大开销尚且毫无怨言,我又可以抱怨什么呢?看着他白发日增,眼角皱纹攀爬,短短几年就从一个翩翩少年变成一个肩挑重担的庸常中年,我的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然而,待在家里就能轻松愉快吗?我是不用上班,只需要照顾孩子、做饭、处理家务,陪儿子练琴。乍看之下,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再也不用听任甲方的任意差遣,不用背负难以完成的业绩,不用操心某个不服管的下属,我该享受这自由自在的生活。尽管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那个被生活“优待”的人,不需要卷工作卷孩子、无需为生计奔波,我该感到幸福……然而我感到的却是惶恐,是焦急,是内心巨大的缺憾。这样的矛盾感再次加重了我对自己的谴责和对现实的不满。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冲突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以为我在用自己的“牺牲”来推动并见证着丈夫与两个孩子的成长。我感觉其他人都在进步,只有我在倒退,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这种强烈的“牺牲感”让我痛苦万分。若他们没有进步,我又会强烈自责,那意味着我作为一个全职妈妈,全职主妇的重大失职。
于是,我打起精神,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努力把超市买来的肉和蔬菜变成可口的饭菜,和面包、鲜花一起摆上餐桌,遇到节日还会点燃蜡烛,营造一种温馨怡人的家庭气氛。可等他们出门上班、上学之后,只剩我一个人在家,这本该属于我的宝贵时间,我却虚弱如一滩烂泥、浑身乏力、毫无生气,常常需要睡一觉才能让体力和心力恢复,好去应付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全职妈妈真正繁忙的八个小时。
我想起《傲骨贤妻》里的主妇 Alicia 每天下午 2、3 点钟的时候,会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站在厨房岛台前慢慢品咂,以准备好恰当的情绪,迎接外出探索世界归来的丈夫和孩子们。我不需要酒,睡觉和咖啡便是我的提神剂。
▲ 来自电视剧《傲骨贤妻》
2020 年,疫情在美国肆虐的那个春天之前,我在尝试了几家公司以后,彻底放弃了在美国继续寻找工作、维持职业身份的打算。两个孩子在家上网课,先生也在家办公,一家四口朝夕相处,一天三顿饭,没多久就彼此心生厌烦。女儿那时才 3 岁,每时每刻都希望有人陪,儿子将近8岁,练小提琴全靠督促。先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办公,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到了饭点才出来一下。当油烟机的轰鸣声和此起彼伏的“妈妈”同时在耳畔响起,我就会心烦意乱。我常常顾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更何况我自己也深陷自我怀疑的泥沼,“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2020 年 6 月开始,美国的学校进入将近 3 个月的暑假。疫情仍在蔓延,我们哪儿也没去。每日的小提琴陪练让我非常崩溃。我每天花几个小时坐在儿子房间,监督他练琴。因为他拉错音、态度不好,我经常面露凶相,我们之间常常剑拔弩张,甚至爆发激烈的争吵。儿子常常在我气头上问我:妈妈,你到底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会激起我更大的怒气,我真想脱口而出:不爱!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默,或是挤硬出来的毫无温度的“爱”。有一次,在回答完一个冷冰冰的“爱”以后,我想要快速逃离儿子的房间,不料脚趾头撞在门框上,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一次,我跟儿子因为练琴起了冲突,我直接将新买的 iPhone 朝他站立的方向扔了过去。手机擦过儿子的脸庞,砸在对面墙上,跌落在地。幸好手机有壳有膜,并没有摔坏,儿子也没有受伤,可儿子的心碎了一地,随之破碎的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直到很久以后,儿子回想起我那时对他的恶劣态度,还会眼泪汪汪,我的心犹如刀割。
跟儿子的冲突日益加剧之时,我忍不住暗自迁怒于丈夫,我怪他没有发挥一个父亲该有的角色。当我看着他在疫情期间依然毫不落后,在职业上取得可喜的进展,看着他在孩子的吵闹中依然专注工作,我一方面暗暗佩服,一方面又在暗自生气:为什么孩子一在我身边,我就难以专注?为什么一想到两个孩子的安排和生活,我便难以投入自己的事情,哪怕连喜欢的书都看不进去。
先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平视所有人的女性主义者,他不会像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那样要求自己的太太只要相夫教子就好,也不会责怪我为什么有吃有喝却偏偏选择自我折磨。他从不要求我必须做什么,反而经常劝慰我,累了就别做饭了,从外面买饭吃。对于我想买的任何东西或者花钱上课,甚至公益捐款,他从不阻拦,甚至还会时不时地送我一些包包、首饰和漂亮的衣服。尽管我很感激他的用心,有时还会责怪他没必要乱花钱。在那些情绪低落的日子里,物质的给予并不能填补我内心的空白。
我始终无法停止拷问自己:为什么我花费不菲读了书却不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那样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别的妈妈对孩子耐心又和气,而我为何总是怒火中烧?我自诩为关注教育、懂教育的妈妈,曾经还写过 10万+ 文章《20年后看高考,人生考的到底是啥》,可实际上,我却根本做不到自己所倡导的任何教育理念。然而,苛责不能带来进步,却会反噬已有的成果。当一个人无法接纳自己,又如何愉快地与人相处?
求变
03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并没有决定我是谁;我的选择才决定了我是谁。”
在并非出于主动选择或心甘情愿的情境下,作为一个人、一个正在寻找价值与意义感的个体来说,“无边无际的自由” 很难成为真正的享受,“看不见的家务劳动”也无法让人产生任何成就感。那段时间,我毫无节制地饮食,用做饭来排解寂寞,也用暴饮暴食和长时间的睡眠来逃避内心的麻木。2020 年底,在用完 30 磅面粉做过蛋糕、凉皮、包子等各种面点后,我的体重飙升到历史最高,心情也跌至谷底。
2021 年春天,我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于是鼓起勇气向一诺求助。我们约好了周末通电话。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她的手受伤了,正在经历着各种麻烦,详见一诺《开年“不顺”怎么办》。那是一个晴朗午后,电话里一诺爽朗的笑声,让我有所宽慰,她还试图让我明白,我所面临的困境并不罕见,我也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糟糕,我所自责的“内心敏感“,被她称为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她说“should“是心理学中的一个“dirty word”,我们常常用它来自我惩罚,也惩罚别人。她还提醒我,内心的功课和外在的探索要一起进行。我一直认为,那是一个价值百万的电话,因为生而为人,我们对于意义的追寻是无价的。此后,我上了一诺推荐的 Inner Engineering,开始练习瑜伽,改变饮食,一年之内,我减了 30 磅,身体变得轻盈了,内心也逐渐丰盈了(当然,减重不等于健康,减去的也会回来,这是后话)。更为关键的是,我开始觉察自己内心的各种“自动驾驶模式”,长期对自我的批判,苛责和从小习得的外部评价和比较体系。
2022 年春天,一诺推出第一期北美职场工作坊,我以一个全职妈妈的身份报名参加了。很难形容工作坊带给我的震撼和改变,甚至也很难用语言去向人正式推荐工作坊。那是一种透过本质看问题的思维方式,那也是连接历史和现实、海内和海外、自身和周遭、身体和心灵的一座桥梁,透过一诺系统的带领和一百多位伙伴群体学习,我看到了中年困境以及身处困境却茫然无措、四处碰壁的自己。
2022 年秋天,我继续参加了一诺带领的探索内心力量的二阶工作坊,开始探索内心这个世界。也许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不是某个精妙的仪器,而是人的内心世界。一诺和迈克尔·辛格的对谈中,还有辛格的《清醒地活》中,都在试图回答“我是谁”的问题。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黑暗,但我们不等于黑暗,我们要做的是把光带到那里。同时,也要给自己足够的耐心,容许自己一次次掉入同样的坑,因为内心的道路本就蜿蜒曲折,充满沟沟壑壑。向内探索像是在走夜路,选择与人同行,不会孤单,不再害怕。也许一次大胆的开麦发言,偶然一次跟陌生人的连结,当众暴露内心的脆弱,都会让你变得强大。
工作坊后,我顺势加入了一诺带领的丰盈人生俱乐部,浸润在这个流动的、抱持的、同频的环境,探讨一些平日无法与人交流的问题,让内心美好的种子慢慢发芽。随后,我又在北美职场工作坊担任助教、在北美留学生工作坊做班主任,算下来,我一共参加了四次线上工作坊。直到 2024 年夏天,我有机会参加了一诺在日本熊野古道举行的线下工作坊。那是一个美丽的朝圣之地,整个工作坊的安排也很像一个高级的身心灵禅修营。在那里,历史和现实交汇,身体和心灵融合,我们也和自己的内心相遇。
这几年和一诺的近距离接触,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一种特质——真实。她说真实是一种能力,那就意味着可以后天培养。真实需要安全的场域,尤其对于长期被规训、戴着面具的人,要先从小范围真实开始,而后对自己的内心真实,最后对这个世界真实。印象中有一次一诺来洛杉矶,在那场直播中,我公然承认了内心真实的想法——躺平——即不再寻找一份工作,不再追求别人的认可,不再用他人的标准衡量自己时,我放下了内心的拧巴,也不再与现实对抗。因为我并不想找一份全职工作,只是从前的我无法将“不工作”作为一种人生的选项。
转念带来了转变。当我不再有牺牲感,我便感到我拥有一种珍贵的特权:不必朝九晚五,有大量的时间阅读、写作和探索内在,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陪伴先生,照顾孩子长大。同时,过去四年对自己心灵的投入,已经让我有能量将这份内在的富足和喜悦带给家里的每一个人,真正践行了美国人喜欢的那句:happy wife,happy life。当我和自己的关系改变之后,我和儿子的关系,和周围的关系也得到了改善。我不再试图维系一个优雅、完美、难以企及的形象。人生没有固定答案,每个人当下的每一个选择,最终连起来就构成了各自的答案。
中年之路
04
我们唯一优于过去的地方,就是我们可以容纳过去,并因过去而博大。
——艾略特
倘若不是十年前的那一次赴美决定,倘若不是过去十年与现实的斡旋和内心的挣扎,也许忙碌的工作、不菲的收入和奢华的生活方式会掩盖或推迟这场危机,此刻我也不会如此清晰地站在中年的路口,坚定地选择踏上那条为自己全然负责的道路。我决心不再逃避,不再抱怨,不再生活在过去的记忆中,不再被命运左右。
只有当我们选择成为自己生活的主人,从我们决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开始,从我们不再将理想寄托在别人身上开始,从不再期待被人看见、肯定和欣赏开始,我们的人生便通往了自由。中年之路是一个重新界定和调整人格的机会,是介于青春期和老年及死亡之间的过渡阶段。一个没有清醒穿越这个阶段的人,无论外在多么成功,仍然是自己童年的囚徒,往事的囚徒。
在中年时遇见自己,还需要认真审视自己的亲密关系。爱上另一半的特性,而不是期待另一半让你更完整,更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能够拯救你的灵魂伴侣。你要担负起个人成长的任务,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让你完整。爱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决断。两个人的婚姻不会好过婚姻中的任何一个人。
中年,还意味着抛弃虚假的自我,走向真实的自我,我们希望父母赋予我们做自己的自由,我们也必须给孩子这样的自由。让孩子活出我们未竟的人生,这不是爱,这是自恋。在中年之路对孩子放手,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它为我们的个人发展释放了能量。
每个人都是一座冰山,前半生显露的只是一小部分。数据显示,每年有 40% 的美国人会转换职业。与其说人们是在寻求挑战,不如说是在新的职业里发现了自己未曾见过的那一面。那些突然开始学艺的中年人,绝不是培养一门爱好填充时间那么简单;那些骑行西藏的中年人,不是突然爱上运动转而变得疯狂。这些在中年路上出现的新鲜事物,其作用在于帮助我们发现未知的自己,在于滋养干涸的灵魂,也在于使过去过于片面的人格恢复平衡。
回顾过去,我曾经匮乏、曾经努力、曾经犯错,也曾经为自己的愚蠢耿耿于怀……窘迫的我、光鲜的我、勤勉的我、颓废的我、自私的我、无私的我,她们全都是我,共同构成了今日连续的、完整的、自主的、流动的我。我探究过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搞清楚我自己,而不是想要找到“罪魁祸首”,因为这样的角色并不真正存在。原生家庭也好,童年创伤也罢,我们探究它,只是为了明白是什么塑造了今日之我,为了不让发生在我身上的创伤通过代际传递。一度令我无法释怀的父亲生前对待母亲的暴行,是无法抹杀的过去,只是我已经决定不再将它纳入我的叙事了。我准备好从过去打捞一些温暖的记忆,去回应那些照亮生命的微光,那个无比努力的自己和那些一次次给予我爱和援助的亲人和密友,是你们让我可以身心健康、自由自在地去探索更广阔和深邃的人生,而我也不必四处求佛,我的母亲就是我心中的佛,她的一生,便是忍辱、持戒、布施、精进、禅定和般若的一生。
决定我们的不是过去的经历,而是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是我们选择的故事版本,决定了我们和世界的关系,人生的走向和幸福程度。这个叙事的版本,会在中年来临之际再一次摆在你的面前,倘若你对之前的人生不满意,别错过这一次的选择机会,为自己的人生换一个新的故事版本。否则我们将永远不会超越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们需要能够辨别出“过去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和“我们现在是谁”之间的区别。“我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是我选择成为的那个人。”
最后,附上《西藏生死书》中的“人生的五个篇章”。祝愿我们每一个人,早日翻开下一篇章。
第一章:我走上街,人行道上有一个深洞,我掉进去,我迷失了——我绝望了!这不是我的错,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出来!
第二章:我走上同一条街,人行道上有一个深洞,我假装没看到,还是掉进去!我不能相信,我居然会掉进同样的地方,但这不是我的错!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爬出来!
第三章:我走上同一条街,人行道上有一个深洞,我看到它在那儿,但还是掉了进去——这是一种习气,我的眼睛张开着,我知道我在那儿,这是我的错!我立刻爬了出来!
第四章:我走上同一条街,人行道上有一个深洞,我绕道而过。
第五章:我走上了另一条街。
9 月 6 日~10 月 4 日,一诺浸入式内心力量工作坊再次开启。如果你正经历困境,无论是职场发展,还是家庭关系,或是自我成长,相信工作坊都能给你带来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