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好生活在一个垃圾泛滥的世界了吗？

题图：来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Wpg1RmzAbc&t=505s

大家好，我是一诺，and , 开门见山，这是一篇广告文。后面有广告，也有两个大彩蛋。

我很喜欢的一个美国喜剧人是 John Oliver，他是英国人，带着英式的口音和幽默。他和我同龄，自己也是移民来美国，因此也常讲移民的自嘲笑话。2014 年他开始做深度讽刺新闻节目 Last Week Tonight，每周一更，节目不是短小段子，而是 20 分钟左右的真实社会问题深度调查 + 喜剧讽刺，可以说是独创了这条“赛道”。他节目的选题都非常好，不仅涵盖美国政治、社会问题，还包括国际事务、企业丑闻、互联网生态、环境问题等。最不容易的是节目事实驱动的新闻特质。每一期节目，节目组会做详细的调查研究，调查大量公开资料和相关报道，同时节目呈现又特别“观众友好”，结合幽默、讽刺、夸张的类比，让复杂问题变得易懂。

十几年来，他的节目影响力很大，而且多次促成政策变化，比如揭露美国监狱系统的问题带来了相关政策的改变，关注网络中立性（Net Neutrality）并鼓励公众提交意见，导致美国 FCC（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收到创纪录的反馈量。

再比如，他有一期节目揭露美国民间债务催收行业（Debt Buying Industry）的黑暗面——这些公司用极低的价格从银行或信用卡公司买下坏账（比如几美元买下别人欠下的几百甚至几千美元债务），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包括恐吓、诉讼）向债务人全额追讨，往往还会加上高额利息。John Oliver 节目组为了演示这个过程，真的去注册了一家公司，然后用 6 万美元买下了价值 1500 万美元的医疗债务名单。按照行业惯例，他们本可以用这些信息去逼债，但节目组直接在直播中宣布免除所有债务，相当于一次性帮成千上万人“解脱”，而且创造了美国电视史上最大的一次现场债务豁免。

他的最近的一期节目讲的是 AI Slop，Slop 就是猪食槽里的糊糊，形容如今在互联网上泛滥成灾的 AI 生成内容——数量庞大、成本低廉、缺乏真实与创意的数字糊。它们看似丰富多彩，其实大多空洞乏味，甚至真假难辨。他在节目开头放了一个 AI 生成的加菲猫和儿子的小视频，故事低劣，但有超过千万的浏览。当然还有很多其它的例子，比如电商平台上则不乏“超真实”产品图，模特莫名多的一根手指，服装褶皱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等等——这些都是 AI Slop 的典型特征：生产成本极低、数量惊人、原创性缺失、真伪混杂。

▲ 来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Wpg1RmzAbc&t=505s

为什么 AI Slop 会爆发？首先当然是技术门槛的极度降低，任何人只需几个提示词，就能在几秒钟内生成一段视频、一篇文章或一组图片，根本不需要摄影、写作或剪辑技能。其次是平台的激励机制。YouTube、TikTok、Instagram 等平台的推荐算法追求的是“多而快”，谁发布得多、频率高，谁就更容易被推送，质量反而不是首要标准。最后是低成本与高回报的强烈诱惑。有些人用自动脚本在一天之内就能批量生成几百篇文章或视频，只要其中一个爆红，就能轻松赚回全部成本。这种模式让 AI Slop 成为内容生产者的“印钞机”。

在解释 AI Slop 的形成过程时，Oliver 用了“数字垃圾食品工厂”这个比喻。整个生产线非常简单高效：第一步是抓取和训练——用网络爬虫从新闻、图片库、社交媒体等处收集大量数据，有些甚至是侵犯版权的素材；第二步是批量生成——调用 ChatGPT、Midjourney、Runway 等生成式 AI 工具，只需一个主题就能一次性产出几十份内容；第三步是快速包装——用自动化工具添加标题、配音、字幕、滤镜，让成品看起来更真实、更吸引人；第四步是多平台分发——同一批内容会被复制到 YouTube、TikTok、Facebook、Instagram 等平台，并通过关键词优化和机器人账号的点赞、评论来提升热度。Oliver 说，这条流水线的速度快得惊人，“比泡一杯速溶咖啡还快”。

而且，这并不是某个国家独有的问题，而是一个全球化的产业链。在美国和加拿大，许多内容农场依托廉价云算力和成熟的广告变现机制，面向英语市场批量制造假新闻、娱乐八卦和宠物合集；印度和菲律宾则有大量外包团队，采用 AI 半自动生成、人工快速编辑的方式，多语种向全球输出科技教程、旅游攻略、金融建议等内容；东欧地区（尤其是俄罗斯、乌克兰的部分团队）更偏向于生产政治信息战内容，包括假新闻和深度伪造视频，用于操控舆论；非洲的一些国家（如尼日利亚、肯尼亚）则主打励志故事、搞笑短视频，通过点击量换取广告收入。Oliver 嘲讽道，这是一个“跨国垃圾联盟”，唯一的共同点是没人关心质量。

▲ 来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Wpg1RmzAbc&t=505s

Oliver 一个结论性的评论是：It was “extremely likely that we are gonna be drowning in this shit for the foreseeable future”.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都会被这些垃圾淹没。

危害是什么？首先，最直观的，是信息信任的崩塌。AI 假新闻、假照片、假视频已经逼真到难以分辨真假，当人们开始怀疑一切的时候，连真实的新闻也会被怀疑。另一个危害是原创创作者的边缘化。一个摄影师可能花费数小时在真实的日落下捕捉光影，却很快被几十张 AI 生成的“完美”日落照片淹没在社交平台上。最后，也是最可怕的，是文化价值的稀释。当创意被算法拼接的数据取代，人类逐渐习惯廉价、速成、情感缺失的文化消费，深度和温度都在流失。

尽管批评犀利，这期节目并没否定 AI 的价值。当然，在一些场景下 AI 非常有用，比如帮助残障人士创作内容、为科研提供可视化图像、自动化繁琐的工作流程等。但问题在于使用方式。首先是透明度——公众应该清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 AI 生成的，还是人类创作的。其次是平台责任——算法应当奖励高质量内容，而不是鼓励无休止的数量堆砌。但现在的问题是，平台自己也被 AI 化了，这成了一个鸡和蛋的问题。

当然，在美国讲政治讽刺的 John Oliver 还是有很大的局限性的。毕竟他这样连续十几年批评自己所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的方方面面，在有些国家根本不可能被允许播出，更别说给他这个“大嘴巴”提供什么移民签证了。而且他能接触到的主要是英文世界的内容。另外一个语言的世界，是一个他八成理解不了的逻辑。他可能不知道，其实垃圾不是最糟糕的，比垃圾更可怕的，是由上而下的系统制造、系统推送，无死角覆盖的谎言。与之相比，AI 的垃圾其实是很小儿科的垃圾了。因为这些一看就劣质，就假。高级的垃圾，不仅看上去是真的，而且定位是伟光正的。当然，现实是，连 AI Slop 这种信息都有这么多人信，上千万的点击，那么在有些语言区，看上去真实权威的信息能骗得过很多人，就不足为怪了。

▲ 来自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Wpg1RmzAbc&t=505s

想一想，这样的从低级到高级的垃圾的泛滥，是一个很灰暗的未来。

如果我们不喜欢这样一个未来，能做什么呢？Oliver 回到了那个虚拟的加菲猫，感叹说，这只猫或许永远不会死，也不会老，但它也永远不会真正活过。

真正的创作是有缺陷的、有故事的、有温度的，而 AI Slop 虽然看起来完美，却没有灵魂。他笑着补上一句：“如果哪天你看到我和猫一起唱歌，请放心，我们中至少有一个是真的。”

最近我要开线上的工作坊，说实话一直没有提起心气来好好地“做广告”。我自己知道工作坊好，但王婆卖瓜总没有意思。过去几年，有四位数的朋友因为工作坊受益，两年多来有每日活跃、探讨人生和事业的困惑的“丰盈俱乐部”。但是，总是发“上过的都说好”，也是很没有创意的一件事。

但看完这一集令人丧气的节目以后，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工作坊的价值之一，就是这个“活的”和“真的”。李一诺是有缺陷的，但也是有故事的，有温度的。我讲的的确是“大道理”，但也是普通人听得懂、用得上的方法。来参加工作坊的人，也同样是有缺陷的，有故事的，有温度的，是在世界各地，各个年龄段，各个境遇里真实活着的人，都有一个朴素的愿望，想让自己这仅有的一生，能从内到外，活得更好，更有力量，更有价值。让我们所在的世界，因为我们的选择和行动，而不变成垃圾场。

现在，彩蛋来了——

每次工作坊上完都会有朋友觉得工作坊有用，而希望在工作坊里志愿服务做助教（这次的四位助教都很精彩，在下面有介绍）。她们也是“有缺陷，有故事，有温度”的人，在美国和中国不同行业工作，也有各自不易的人生历程，她们希望能够在工作坊支持到各位，有最大的收获。

现在第二个彩蛋来啦！

海风参加过我线上工作坊，前几天在丰盈俱乐部的分享里，她发了 11 岁的儿子在延误的飞机上，在巴掌大的小本子上画的他观察到的周围各色各样的人（当然大部分在看手机）。好可爱的画啊，是不是？我想，用真实的纸和笔画出来的这些看手机的人，也许是我们和垃圾们最好的对抗了吧。

▲ 来自海风

那么，我和四位助教，期待在线上见到真实的你啦。

9 月 6 日～10 月 4 日，一诺四周的浸入式内心力量线上工作坊再度启程，欢迎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