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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A淡秋
L
莫一奥//约 3 分钟
1883 年 5 月初，莫奈（ Monet ）收到一封加急电报。刚刚租下吉维尼的破旧花园，忙得不可开交，读过电报，放下手中活计，莫奈急忙赶往巴黎。马奈（ Manet ）离世的消息，已传遍街巷。莫奈始终将这位印象派先驱视作绘画上的引路人，今时为其扶柩，回想起过往，心生悲伤。马奈的离去，巴黎人不会感到意外。早在三年前，因身体恶化，马奈行走变得困难起来，巴黎的报纸时常刊登其病情消息，以文字形式同步着他日渐衰弱的身体状况。性情豪爽的马奈不忘刊文，调侃道：我只是扭伤了脚踝，大家不必担心。1882 年，站立作画成为奢侈之事。贝克尔酒吧的女士身着工作服饰，被邀请至工作室作模特，马奈结合想象，画出最后一件大尺幅作品《酒吧》。画中的女士，眼神游离，毫不在意画外人的注视，她滤过喧闹嘈杂的声音，回避酒吧男女的凝视，悄悄躲进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时间，开始进入到马奈的视野中。正在构思的“四季”主题系列作品，并非是惯常可见的风景画作，马奈以人物为主体，用色彩与笔触，勾画着季节的变化，及时间流逝给观者带来的不同心理感受。他先是以演员珍妮（ Jeanne ）为模特，画出了《春天》。春天里的珍妮，手持蕾丝遮阳伞，漫步在绿意盎然的林间小路上。马奈没有展现珍妮的活泼，他收起她的灵动眼神，赋予其茫然，春天独有的困倦，映入画中，直观可感。以好友劳伦特（ Laurent ）为模特的《秋天》，萧瑟而凌厉。劳伦特的浓重衣着与泛黄发色，似是深秋的荒木和落叶。背景中的忧郁蓝色，则是湛蓝如洗的秋日天空，澄净中带着冷意。点缀在荒木与天空之间的花朵，没有展现出太多生机，便被淹没在秋天的气息中。而画中的一切，恰隐喻着马奈令人忧虑的病情。晚辈莫奈，熟知马奈病情。但这个秋天，他亦被萧瑟包围着。妻子卡米尔（ Camille ）过世三年，莫奈仍旧没有走出忧伤。他回到童年生活过的诺曼底，沿海岸线向东南，描绘着熟悉又孤独的秋景。矗立崖边的小屋，注视着起起伏伏的海浪，默不作声。莫奈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去到同一片海岸和同一个木屋前，细腻感受阳光的变化，体悟着阳光下色彩的丰富与动人。相较经典的《干草垛》《鲁昂大教堂》和《睡莲》系列作品，《海岸》与《小屋》对光线的呈现，早近十年之久。或许，就是在这一年的秋天，莫奈挪步到小屋跟前，有了推开新绘画之门的最初想法。1882 年末，莫奈还没有去到吉维尼，马奈自感生命脆弱，写下遗嘱。翌年，疼痛加剧，马奈失去站立能力，只能勉强坐在扶手椅中。但他依然无法丢掉手中的画笔，在视线有限的房间里，马奈用洒脱轻松的笔调，描绘着春末的白丁香与玫瑰。两种植物，开放得热烈，却也凋谢得极快。4 月下旬，马奈因腿部皮肤坏死而截肢，手术没有留住马奈的生命，仅过十天，莫奈收到了来自巴黎的加急电报。“四季”终究没能完成。马奈的时间，停留在秋天，再未迎来新的夏天和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