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越来越强大,为啥玻璃心却越来越多?
武汉大学流年不利,又成了靶心。近日,它又道歉了。
事情的起因是,该校2025年级研究生开学典礼上,现场座位贴有红色圆形标签,看起来像日本国旗,于是引发部分学生的不爽,事情弄到网上后,更激起一些人的怒火。武汉大学党委研究生工作部赶紧发布情况说明,表示“对此深表歉意,今后将更加注重工作细节,提高工作严谨性”。
根据武大在声明中的解释,场内的座椅分白色座椅和蓝色座椅两种,为了引导师生按设计的造型图案准确入场,工作团队在两种座椅的靠背上用红色、黄色等不同颜色和圆形、五角星形等不同形状的标签做了分类标识。其中白色座椅靠背所贴的红色圆形标签只是现场几种图形之一,正是它引发了误读。
显然,武大的道歉,是一种屈服,屈服于玻璃心爱国者的臆想。遗憾的是,这种玻璃心爱国主义,近年来在中国大地上真是汹涌澎湃。有女孩因穿古装服饰被误认为穿和服而遭围攻的,有因为在古街上出现白色灯笼而被认为是“日式风格”不得不全部改为红色灯笼的,有商场贴出红色圆形图案而被指责为“宣扬日系文化”,受到官方严重警告的,更有一群大妈冲入肯德基店,怒斥在里面用餐的人“不爱国”······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我的心中都很迷惑。按常理,生活中,一个自信、强大的人,一般都很豁达、包容,只有那些自卑、弱势的人,才会疑神疑鬼,容易产生受害妄想。在社会生活中,同样如此,一个强大的群体,往往神经也很大条,不会动不动就产生被冒犯被激怒的感觉。按理说,作为战胜国的中国,尤其是经过改革开放几十年的高速发展,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面对日本时,应该展现得刚健、大度一些才对,不用说不必捕风捉影、上纲上线地去臆想出同胞的种种“不爱国”行为,即便有人真的喜欢和服,穿在身上,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2006年我第一次去日本,当时是日本文部省邀请中国媒体考察该国,这么多年过去,我印象特别深的一个细节是,考察中有个环节是由日本厨师教我们做寿司,一个长得胖胖的日本厨师边教边告诉我们,寿司是日本人从中国学来的。他说这话时,神态和蔼自若,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今年6月,我与鼠夫人到日本深度旅游了一个月,又发现了一些有趣、令人深思的事情。在伊豆,我们发现一家汉药店,进去之后,恍若走进国内的中药店,不,严格说,是走进了一家比国内的中药店还更具中国风的日本汉药店。店中不但供奉着李时珍的雕像,而且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中国元素:书法、天津户县的农民画、新疆的玛瑙、人体穴位图等等。我们坐了半个小时,与店老板的女儿聊了聊,知道这家店是从她祖父手上继承下来的,同时目睹了川流不息的来拿药的当地人。她的祖父是一位非常喜爱中国传统文化的日本人,店里在显著位置摆放着他研究《本草纲目》的厚厚的大书。
伊豆的一家汉药店。
店内供奉的李时珍塑像。
来药店拿药的当地人真的可以用川流不息来形容。
在东京的新、旧书店,我买了三本日本学者选编的汉诗选,包括《宋诗选》《唐诗选》,想对比一下日本人选中国古诗与中国人的眼光有什么不同。还有一本,是日本学者选编的中国古诗中吟咏首都的诗歌,角度很新颖。我逛了几十家书店,许多家都有汉诗在摆卖。
这几天,我在看一本一个英国记者写的书,书名是《Three Tigers,One Mountain》,根据书中内容,可以意译为《一山难容三虎》,书的主要内容,是考察中、日、韩三国在近当代历史中的冲突。书中的一个细节是,当谈到日本拉面时,作者引用一位日本人的话说,许多中国人不认为拉面起源于中国,相反,倒是日本人坚持拉面最早来自中国,是从南京荞麦面做了日本式改造而形成的。
坦率地说,我对日本一些政客与右翼否定侵略历史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但同时,也对日本社会对待中国文化时采取的包容、开放心态,不能不表示赞赏。像上述那家汉药店,可谓“宣扬中系文化”的极致了,但它已存在了三代,依旧生意兴隆。不能想像,如果在一个到处是玻璃心爱国者的环境,它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我一直主张一种刚健的反求诸己的爱国主义。这种爱国主义,立足于坚定地盯着自己的问题、他人的优点,而不是盯着他人的问题、夸大自己的优点。我相信,这种爱国主义,才是对自己最有利、最明智的文化心理。
所以,不惮冒犯玻璃心的爱国者,我写下上述有关日本的一点观察,目的很简单,希望国人能培养出与祖国的崛起相称的刚健的爱国主义。
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