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湖布医

一件小事

有一件小事过去了三十多年,至今让我耿耿于怀,很想说声抱歉。

那一年放假回家,坐火车至南昌再转九江,车上碰到一女生,黄梅老乡,一聊天就说咱俩认识呀。

我说不会吧?

她说你想想。

我说确实想不起来。

她说你真的不记得我吗?

真不记得。

我倒是想起茨威格小说《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女主信中说,"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的你啊!"但我真的不认识她呀。

她于是提示我,前年,在交大的一个男生宿舍里。

我瞬间想起来了,那次交大老乡组织了一个小聚会,确实有这女生,文静秀气,我还和她说过几句话呢。

这时候,我应该作恍然大悟状,想起来了,原来是你,怪不得眼熟呢,该死该死!

但鬼使神差,当时我竟然还是说确实想不起来。

这指定是脑子坏ta了!

即使真的想不起来,气氛烘托到这一步,也应该顺水推舟借坡下驴了,怎么就一条道硬挺到底呢?

我看到女生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那种无法掩饰的失望把她整个人都浸染了似的,她漠然说了一句:那真是太遗憾了。

此后,她就再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而我,也没有试图找补,一路无话,下车分手。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把天聊得死透。

此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生。

但她那深深失望的神情却刻在我的脑子里,无法抹去。

我曾经是,可能一直是,一个那么不会说话的无趣的人,很不绅士的人。

如果有机会,我想对那位女生说声抱歉,尽管这毫无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