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险阻，终将要独自跨过
莫一奥约 3 分钟少年寇准随父登华山，心有所感。回到山脚府舍，攀登所见到的险要山势与飘渺白云，存留记忆中，挥之不去，他遂写诗一首，名之为《咏华山》：“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华山白云
少年登高，观山望云，遂知宇宙博大、万物繁杂。
寇准以精当的词句，直抵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文意蕴。这位细腻体悟华山山石的作诗者，此年只有七岁，未涉世事，但他却通过对山巅景致的描述，道出了淡淡的人生至理：红日近与白云低，并非是恒久之态，它们皆随参照之物和攀登视角而变，而俗世之路，亦如此。
峭拔山势
峭拔山中，藏有红日与白云之外的更多秘密。
唐末，世事不安，华山僧人由吴归去，贯休远望送行，作诗话别：“心枯衲亦枯，归岳揭空盂。七贵留不住，孤云出更孤。”僧人入山，贯休内心如古木般枯寂，但他知晓，那时其应去之地，正如那天边孤云，独自远行，飘然而超脱。
飘然远去
华山山中，仍有未尽之事。与北宋寇准的少年经历相近，明代王履也曾在儿时登上华山，山之雄壮、云雾之闲逸，令其记忆深刻。只不过，长居昆山的王履，只将此次游观视作闲散出行，并未写下诗篇，他面对高山时的感知力，犹似一颗麦粒，被埋进了待雨的泥土中。
时过四十余年，麦粒生芽，钻破土壤。已知天命的王履，复游太华，写下华山图画，笔力撼人。行于林泉大川里，王履不再是单纯的体验者，他观察着寇准式的登高者和僧人式的朝圣者，渐有所得。体味数月，提笔作画，步入山中的行人和山中本有的林木，都成为了他笔下的生动墨迹。
复游太华
那登高的旅人，攀至山腰，已精疲力竭，他们静坐下来，向下俯瞰溪水与山体，收获水流去向与山脚概貌，他们向上仰观，收获白云飘飘与淹没山石的意趣，却独不见“白云低”之辽远景象。
观望
那行至庙宇的过路人，放下行囊，正礼于庙中神佛。同行之人，仰坐在地，现心无旁骛之体态。而远处的旅人，恰似是那天边的孤云，兀自站立崖边，用心感知着山间灵气。
庙宇
浩瀚的山野，容得下多种求索。
结队而行的商旅，踏过简易木桥，伴着前人开拓的之字形山路，蹒跚向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可如贯休与僧人间的白云一样淡然，亦可如山间行者一样，相伴前行。抑或，厌倦了山路盘旋，独自尝试危险的快捷之路，未尝不可，只是，行此路者，当有足够的勇气，也需有过人之技。
结队而行
向上
山中险隘，从来不只有一种穿行方式，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前行，有些险阻，终将要独自跨过。一如图中的过桥之人，即使有同伴相随，仍需要独自面对那深渊，而这样太华山，这样的山中景象，何尝不是每个人的内心之路。
独自跨过
但巍峨的太华山，从来如此，那里的山路，或艰或险，或长或短，那里的白云，或高或低，或孤或聚，偶然的攀登者，尽可凭心停留。
注：标题与图片，均来自莫一奥的微博
作者：莫一奥，艺术史研究者，写作者。